目铃搞不明白他这算有还是没有——说没有，这群散漫的海贼居然能做到令行禁止，很快按照他的吩咐做事；说有，为什么时不时就会有点窸窣的声响？

比如现在，尼克又在对着托马斯叽叽咕咕着什么。

砰。

一个飞踢，尼克被狠狠掼在了角落边的墙壁上。

目铃吓得团子都掉了。

“我说过，”德雷克收回脚，仿佛刚刚那个出手狠辣如雷霆的人不是他，“平常你们想怎样我都不管，但只要我下达的命令，你们最好一个都不差的给我完成——这是船规第一条。”

尼克捂住左腹，他显然也是知道自家船长的个性，半点不敢争辩，连忙检查缆绳去了。

德雷克经过目铃时，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回过头走进了船舱。

过了一分钟，他又走了回来。

目铃下意识起身，站姿比军训那会儿还要标准，紧张地等待着长官的指令。

“收好你所有耐储存的食物，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德雷克一字一顿，“这是你最后的保命手段。”

说完便又走了。

目铃一开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直到雾气持续到第三天、第四天。

第五天。

德雷克宣布船上的食水还足够半个月，但为了节约，每人减少一半的供应。

船员们没有异议。

目铃用见闻色一扫，哦豁，只剩一周不到的量了。

德雷克这家伙浓眉大眼的，说起谎话一点都不心虚。

她戳戳德雷克的肩膀：“我去外面侦查一下吧。”

德雷克摇头：“你不需要做事。”

“可是按照船规，每个人都要做些什么呢。”

他一怔。

“你放心好了，在红心海贼团里，我因为速度快机动性强都是负责侦察的。你是个大好人，我也想帮你忙。”

“我是海贼，算什么好人？”德雷克皱起眉头，“让你上船，也只是因为你不肯下去。”

目铃一副“我懂”的表情：“啊对对对，吃饭是我一定要吃的，故事也是我缠着你给我讲的，为我出头也是我死乞白赖求你的。”

德雷克猛地转过头，“……这只是很平常的事而已。这片浓雾当中我感受到了一股并不寻常的气息，难道你不害怕吗？”

“不寻常就更好了。”目铃笑道，“我就是因为喜欢冒险和未知才当海贼的。”

德雷克深深看了她一眼，递给她电话虫还有一片生命卡，“把你的生命卡给我。如果你遇到任何危险，我能过来救援。一切结束之后，我会把它还给你；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做个记号。”

“啊，我相信你。”目铃毫不犹豫地给他撕了一小片。

“浓雾会让你完全丧失辨别方向能力，你可能需要长时间飞行，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还真是爱操心呀。别担心，我脚下的空气方块容量足够大。至不济我三秒内就能更换完成，才不会掉海里去咧。”目铃笑着对他挥了挥手，“那我出发啦。”

“万事小心，一切以你的安全为前提。”

她很快钻进了雾中，再也看不见了。

但德雷克一直望着那个方向。

直到眼睛酸疼，他才披风一转，大步来到了船长室中。

【航海日志摘录】

【记录对象：异常浓雾事件】

【海况：伟大航路航段（推定位置如图）】

【时间：第5日】

【天气/ 海象：仍无雨；风向短周期摆动；浪型出现与风不匹配的“横浪”。 】

【能见度：骤降至不足1 船身长度，短时完全白障。 】

【异常： 1.船体多次出现轻微共振（非碰撞），似受远处低频扰动。 2.个人感知到一股强大气息——具体方位不明；持续数息后消失，随后再现。 】

【处置：停止不必要的喧哗，保持低噪；以最小幅度调整航向，避免大转舵。 】

【备注：该气息出现时，雾密度随之增加】

德雷克放下笔，通读了一遍，再与前四日的记录对照，脑中渐渐浮出一个猜想。

他把航海日志整理归档，又打开暗格，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人物分析档案】

【密级：绝密】

【文号：MGHQ-DK-INT/PA-1111-811】

【目标代号：“白发”“异次元”】

【目标姓名：布里克尔·目铃】

德雷克的视线在左上角照片的少女巧笑倩兮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快速略过摘要，翻到【能力与战斗要点】那页。

他沉默了五秒，谁也不知道这短短五秒他想了什么。

提笔，蘸墨。

在最后的空白上补了几句：

「目标飞行能力系由其鞋底“空气方块”喷气装置提供。对战时可将其足底装置列为优先打击要点，以削弱其机动与滞空能力；但该弱点窗口较短，目标可于约三秒内完成“空气方块”补充并恢复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