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乡低下头；

拉齐鲁面露不舍；

而耶稣布笑得肚子都疼了。

爱笑的男孩运气总不会太差，下一局又轮到了他做国王。

“梅花10，穿过森林，爬上中心那座石头山，放个烟花吧。”

话音落下，目铃和怒吼嘎布同时站了起来。

耶稣布也是一愣：“有两个梅花10 ？”

“看来是这副牌的缘故。”贝克曼把牌收起来，扫了一眼，“谁买的盗版？”

没人承认，最后，既然两个人都抽中了梅花10，自然由他们结伴去放烟花。

这是目铃头一次和怒吼嘎布单独相处。

森林里的夜色沉得像被人泼了墨，树影交叠，目铃一手提着烟花筒，一手拨开枝叶，走了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瞄一眼。

跟在她后面的怒吼嘎布，脸上挂着一副要吃人的神色，成功让她打消了交谈的念头。

“你听见了吗？”他突然停住，沉声问，“有奇怪的声音。”

“风声吧。”目铃耸耸肩。

她刚说完，怒吼嘎布突然蹿到她背后：“不！它在跟着我们！”

他贴得太近了，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目铃本来一点儿不怕，倒是被这一下吓出一身冷汗。

“我觉得它越来越近了……”怒吼嘎布左顾右盼，肌肉紧绷得像要从衣服里爆出来。

“你相信我，这都是你的错觉……”目铃深吸一口气，不得不扮演知心大姐姐，安慰这个空长个子不长胆子的伙伴，“世界上是没有鬼……”

她的脚背忽然被什么窸窸窣窣的节肢动物爬过。

“啊——！！！”她当场破音。

怒吼嘎布跟着剧烈抖了一下，眼泪唰地流了出来：“你叫什么啊！”

“我叫目铃！”

“目铃！你不是说没有鬼吗！”

“世界上的确没鬼——”她一边蹦一边尖叫，“但是有虫啊！”

抬眼一看，叶片之间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一只肥硕的大蜘蛛正吊在她脑袋边，悠然晃悠。

怒吼嘎布：“啊啊啊啊啊啊！”

目铃：“……你不要告诉我你不仅怕鬼也怕虫！”

怒吼嘎布：“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目铃举着烟花筒，怒吼嘎布举着她，两个人一边叫，一边闭眼往前冲，硬是从蜘蛛林里闯出了一条路。

等真正爬上山丘时，两人几乎是同时瘫坐在地，背靠背大口喘气。

“哈……哈……”怒吼嘎布擦了一把汗，声音颤抖不止，“我就说吧，一定有东西跟着我们……”

“嘎布你这个混蛋。”目铃虚弱地扶额，生无可恋地抹去身上黏着的蜘蛛网，“你刚刚是在把我当盾牌用吧！”

“你不也把眼泪鼻涕都抹我身上了吗！”怒吼嘎布委屈得很。

夜风从山头吹过，带走了一点汗水蒸发后的凉意。远处大海黝黑一片，岸上篝火的火光被树木遮蔽，倒是雷德佛斯号的灯火在海面上晃着，如一点漂浮的星。

目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心跳也不再乱撞。

“好了好了，别磨蹭了，”她拍拍腿站起身，“烟花赶紧放，不然就要被下面那群家伙嘲笑了。”

“耶稣布他故意的。”怒吼嘎布涨红了脸，小声补了一句，“他们本来就知道我不太喜欢虫子……和鬼。”

“我知道他故意的。”目铃冷哼一声，“他死定了。”

烟花筒被放在最高处的平地。

目铃点燃导线，退回到怒吼嘎布身边；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像一堵可靠的墙。

火光从地面腾起，拨开黑暗，金色的光芒炸开，像无数细碎的星子被撒向大地。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红、蓝、紫……一朵接一朵，在半空绽放。

缤纷绚烂的光映在目铃的瞳孔中。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仰起头小声嘟囔：

“……那就拜托了，雷德佛斯号的大家，接下来的这一年，请多多关照啊。”

她的声音太轻了，无法在烟花炸裂声中听真切。怒吼嘎布只看见目铃转头，对他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走吧。”她说。

怒吼嘎布深吸一口气，把她背在了身后。

……

最后一局时，怒吼嘎布如愿抽中了国王。

目铃对他比了个手势，他想也不想，指定了黑桃A。

耶稣布缓缓“啊”了一声。

怒吼嘎布拍案而起，粗声粗气地吼道：“耶稣布，在你给你儿子那封信的结尾写一句——' DADDY爱你，你是上天赐予DADDY最好的宝贝'！”

耶稣布脸涨成了猪肝红：“写这么恶心的话，你不如让我去死。”

“呵呵，伙计们，有人耍赖呢。”目铃冷笑，她大手一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吧！”

“喔喔喔！”几个大汉起哄，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个接一个压到了耶稣布身上，“目铃发话了，快写快写，不写我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