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目铃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鼻腔涌上血腥气；胸腔里的空气被硬生生挤了出去，钝麻的震动，像一圈波纹从肋骨扩散开来。

肺像被人攥住，无法呼吸。

长发绞在锤齿间，扯得头皮生疼。她被迫后仰，视线被拉向天空。

天空好蓝，云好白。

可头却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长发被鲜血浸透，沉得像一条湿漉漉的锁链。

不灭火伸出手，就要借此钳住她的脖颈。

目铃手上出现一个方块。

不是预想中的裂帛声，发丝被斩断的声音几不可闻，碎发窸窸窣窣地尽数落在肩头。

不灭火“咦”了一声。

趁着那一瞬的松动，目铃再次发动了攻击。

疼痛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她开始产生幻觉——某种物质在皮肤下燃烧，叫嚣着想要冲出来。

拳头表面似乎出现了隐隐约约的黑色物质，却在与铁锤相触的瞬间破碎。

目铃猛地突出一大口鲜血，双腿无力地跪在了地上。

尖刺在视线里迅速放大——

轰，与她的另一记拳头相撞。

这一次，方块终于吸收了不灭火蕴含霸气的攻击。

随后，将所有伤害尽数反弹。

目铃笑起来。

她一边大笑，一边吐出大量血沫。

她随意地抹去，鲜血糊了满脸，她也不在乎，聆听着周围海贼们的哀嚎和爆炸的巨大声响。

“我现在、只是红发船长手下，最弱的新人而已，”目铃身子摇摇晃晃，“可你花了几小时，却连这么弱的我都没打败……不灭火，就凭你还敢嘲笑四皇？哦，我忘了，你刚刚说，你只敢在私底下这么干罢了。”

不灭火的脸被怒火涨红，目铃仿佛看见熊熊烈焰在他背后升起。

方块又破碎了。

新生的武装色忽隐忽现，不足以支撑她接下来的战斗。

目铃不打算再久战，转身向海岸飞去。

然而敌人还是源源不断。

更糟糕的是，身上的伤一齐爆发的疼痛，几乎已经达到了让她无法行动的地步。

我明明快赢了。

我……不能死在这。

我会死在这吗？

“……”

大量的失血使她眼前一阵模糊，她几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可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犹如濒死前的幻觉。

那人被深色的斗篷罩住，只是摘下了兜帽，露出了标志性的红发。

他站在逆光处，露出的右手随意地搭在格里芬的剑柄上，斗篷的下摆随着海风起起伏伏。

身后的追兵看清这张脸的瞬间，就齐齐停下了攻击，甚至后退了十数米。

与他们相反，目铃眨眨眼，步子加快了几分，在沙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最后一点距离，她几乎是踉跄着向前倒去。

“香克斯。”她的呼唤带了浅浅的鼻音。

香克斯半蹲下身，伸出手揽住了她。

她身上几乎全是划痕与血洞；齐腰长发被一刀斩断，浸满血垢与尘土。

“香克斯。”她埋在他的怀里，任由淌下的鲜血濡湿他的斗篷。

这一声更委屈了。

红发忽然把目铃抱了起来，让她像个小孩一样坐在自己的臂弯里。

她低呼一声，两只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子。

香克斯看向了对面的不灭火，眼眸黑沉沉的：“感谢诸位今天对我家目铃的照顾了。”

说到“照顾”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放得更缓了，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一颤。

“现在，我来接她回家，你们没意见吧。”

不灭火脸色难看。

怎么可能没意见！这么一个小鬼，杀了自己多少船员！毁了多少建筑！就这么让她走了，他“暴怒”不灭火还要不要在海上混了！ ？

要不要把红发一起留下来？

就算他是所谓的四皇，可他似乎没有带手下，身上还有这么一个累赘……

然而，不灭火对上了香克斯的眼之后，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里面涌动的情绪与威势让他明白，若是他敢阻拦，他的生命会就此走到尽头。

“请，便。”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红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目铃冲不灭火做了个鬼脸，满意地看到他的脸色急剧变幻犹如吃了屎。

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感觉好爽！

“香克斯。”她轻轻唤了一声。

“嗯？”他走得很稳，语调刻意地放轻快，和刚刚天差地别。

“我会武装色霸气了。”她对着他的耳朵悄悄说道，又忍不住溢出一丝笑，“我真是个天才！”

“嗯，”香克斯也笑了，“目铃真是个百年难遇的天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