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铃不说话，她梗着脖子，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不是每个人被逼到了绝境都能爆发甚于过往十倍的力量的，更多的人都死了。”香克斯不得不再次开始顺毛捋，“目铃，作为'天才'，就算不是今天，也是未来某一天。你还有很多机会。”

见她的神色有所松动，他继续道：“……所以你可以告诉我，明明可以离开，为什么又放弃了吗？”

目铃偏过头不看他。

香克斯若有所思：“不灭火骂你的身边人了？难道是我吗？”

“你听到了？！”

“我猜的。”香克斯轻叹一声，“就算这样，你也不该回头的。”

“可是他讲话也太难听了！香克斯，你是四皇，你就这么任由他侮辱你吗？”她高声辩驳。

“其实我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啦……”香克斯挠挠头。

目铃瞪他。

“好吧……但是，”香克斯叹了一口气，“就算你觉得尊严和名声受到了伤害，在性命面前，它们都是不重要的东西啊。”

“自尊怎么会不重要！”目铃怒气冲冲，“没有自尊，这条命还留着做什么？”

“做更紧要的事，做来到这个人世间必须要做的事。”红发看着她，缓缓笑起来。

目铃一怔。

“你想做什么呢，目铃？你的梦想是什么呢？”他单手撑在栏杆上，海风拂过火焰般耀眼的发丝。

“我已经……不知道了。”

“那就找到你真正想做还没来得及做的事吧。”香克斯的神情肃穆下来，沉声道——

“然后，宁死不休。”

“……”

红发香克斯真的是很不一样的人。目铃想。

同样是羞辱，艾斯会当场硬刚，罗会判断局势，德雷克介于两者之间，讨厌无意义的冲突但不可触到底线……红发则是完完全全的不在乎。

她没有与他继续这个话题，只是低下头：“我知道了。”

香克斯：“还有一件事你忽略了。”

她神情一肃，微微前倾身体：“是什么？”

“你可是红发海贼团的人啊，”香克斯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话语带了一丝傲然，“如果受欺负了，赶快逃回来，召集伙伴为你报仇。目铃，自身的强大和依赖同伴并不冲突。”

“并且，被追击的那时，如果你开口让我留下陪你一起战斗……我会留下的。”香克斯声音低沉。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动作。

目铃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许久，她惊呼一声：“……你当时的表现根本不像是给了我这个选项的好不好？！”

“噗哈哈哈。”香克斯捂住肚子笑起来。

船舱的门正在这时哐当一声打开，吓了两人一跳。

“目铃！”本乡抱胸倚着门框冷笑，“让你下床了吗？”

“私密马赛！”目铃慌忙鞠躬。本乡生气好可怕！

她弯下腰时，凌乱的短发顺势垂下，搔在耳边与颈侧，很痒。

目铃不自觉地摸上了毛糙的发尾。

她想起来了，那一战，为了夺回主动权，自己主动把长发尽数割去。

幸好一角姐不在，她最喜欢帮自己编好看的辫子。

不过在鱼人岛买的护发精油倒是能省着点用了。

“会觉得伤心吗？”香克斯撩起她的一截断发。

目铃笑起来：“有什么好伤心的，这是头发，会长出来的……只是现在有点丑，需要修一修。”

她眼睛一亮，嘻嘻笑着凑近了红发：“香克斯，要不你来给我剪头发吧。”

“这么信任我的手艺嘛。”他顺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嗯啊！”

下一秒，一个脑瓜崩弹到她的额头：“我可是只有一只手！你怎么好意思为难残疾人。”

香克斯笑骂完，请来了最靠谱的副船长主剪。

就是他的废话有点多：

“贝克曼，左边好像有点不对称。”

“贝克曼，耳后多剪一刀。”

“贝克曼，把鬓角修修。”

“贝克曼……”

贝克曼：“闭嘴。”

香克斯委委屈屈地瞟了一眼自家冷酷的船副，单手撑着下巴，盘腿坐在目铃面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目铃和他对上眼，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揉了把红毛：“贝克曼，你对船长太凶啦……”

这话一出，先不说香克斯和贝克曼，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香克斯神色如常，“贝克曼，听到没有，你对我太凶啦，连目铃都看不下去了。”

贝克曼深深叹了口气：“目铃，你的发型在我手里，你确定还要偏袒船长吗？”

“啊。”她捂住嘴，“贝克曼，香克斯吵死了，你快把他打一顿。”

香克斯：“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