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守点的如本乡，下注一个上午；而激进点的比如莱姆琼斯，则认为一个小时已经足够。

“喂，拜托，这点时间赶路都不够啊。”

“只要目铃想，她可以飞得很快。”莱姆琼斯坚定地说道。

然而，结局大出她们所料，日头从东边一直西落，都没能见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船长，我们要去救她！”

香克斯目光沉沉，没有说话。

心中的猜想随着时间流逝逐渐验证；

只是心中还残存着一丝隐秘的期盼。

晚霞铺满大地之时，天际线终于出现了少女颓丧的脸。

“抱歉……”

她闭上眼，深深弯下腰，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失败了。”

她的掌心不知何时已经被掐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世界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甲板上的空气凝滞得可怕。

怎么会失败呢？船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如此想道。那个王国只是新世界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国家，护卫队队长弱得连洛克斯达都能打败；就算对方使用人海战术，但是目铃一个人就能造出数十个“永动战士”，只要花点时间，绝对能把他们打个落花流水。

……怎么会失败呢？

所有人绞尽脑汁地给目铃找理由，可她不说，一切猜测都是空的。

谁也不知道目铃在那座岛上遭遇了什么，又自我挣扎了多久。

船舷边响起打火机的呲啦声，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香克斯，”贝克曼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是船长，整艘船都会听从你的命令。”

袅袅烟雾中，他看见她攥紧了拳头，发丝濡湿贴在颈侧，“所以，如果你决定要再给新人一次机会，我们也毫无异议。”

“唰”，数十道目光紧紧锁在了船长身上。

拉奇鲁无声张了张嘴；耶稣布的手指在枪托上敲了一下，又很快停住；本乡低着头，呼吸压得极轻。

明明每个人都想说点什么——

却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而目铃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沉默不语，无法看清她的神情。

许久。

风从桅杆间穿过，海贼旗被扯得猎猎作响，像是在催促什么。香克斯的手指停在格里芬的刀柄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目铃身上。

那一眼极轻，又极重；仿佛只是掠过，实际又停得太久。

随后，他移开了目光。

一声叹息自唇边溢出，香克斯望向远处的海面，道：

“不必了。”

心脏重重地沉了下去。

“海贼船有海贼船的规矩。”香克斯望着目铃头顶的发旋，声音不高，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通过转正试炼，”他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给她最后一点时间，“……你就不能再留在船上了。”

风声掠过甲板。

“……下一个岛，我们送你离开。”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她，转身离开时黑色披风被风掀起，在空中掠过一道短促的弧影。

洛克斯达急得简直快要哭出来：船上到底什么时候有了“实习海贼”一说？目铃又是为什么没有通过这简单的考验呢？

雷德佛斯号的夜晚，从未如此安静过。

明明每个人都未曾入眠，却没有一个人发出一点声音。

目铃抱着双膝坐在栏杆上，怔怔望着远方黑沉沉的海面。

她感觉到身后有无数的目光在她身上徘徊，但她只能视而不见。

天光破晓。

温暖的光晕勾勒出前方岛屿的模糊影子。

一声压抑不住的啜泣响起。

是拉奇鲁。

他背对着她，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却不敢回头。

香克斯走上前，挡住了目铃看向他的视线，“走吧，我送你过去——雷德佛斯号就不靠近了，不然会引起恐慌的。”

“……嗯。”她低低应了。

小船微微晃动。

目铃最后环视一圈相处了整整一年零四个月的伙伴们——温柔细心富有少女情怀的本乡，看似阴险毒辣却总是对她心软的斯内克，爽朗贪吃又是女苦手的拉奇鲁，沉稳冷静一肚子坏水的贝克曼，面冷心热的莱姆琼斯……他们真心把她当作伙伴，给予关怀，见证成长。

——而她，却亲手把这一切葬送。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可分别的时刻真正来临时，可当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那些强撑了一整夜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

“大家，谢谢……”

她再次弯下腰，声音发颤，眼泪猛地涌了出来——

“还有，对不起！”

“……”

如果可以，如果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