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罗一起当海贼的日子(505)
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去吧,维尔戈,去迎接你的末路吧。”
维尔戈只当她是在胡言乱语,一个“剃”快速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目铃心情很好地哼起歌来,同时在脑海中默数,一秒,两秒,三秒……
“怎么还没打完?!有这么多旧可以叙嘛!”
制造间内,一代红心维尔戈,漆黑的硬化覆盖全身,仿佛一尊浇铸而成的铁像。
罗的眼眸映着鬼哭的寒光,直直地望向他。
两人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十三年,回到了那个普通却又不普通的小岛,稚嫩的罗满怀期待地和“海军”维尔戈对视,交出了夺命的密报。
他们之间横亘着多弗朗明哥的王权霸业,柯拉松先生的性命以及德雷斯罗萨的仇恨。
至死方休。
维尔戈举起竹棍,用尽全力朝罗当头砸下。
覆盖了顶尖武装色霸气的细长竹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粗暴的黑线,挟着要将一切骨骼、血肉、意志统统粉碎的力量;强大的攻击甚至压缩了空气,连呼吸都要剥夺。
罗没有退。
他的身形在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压迫面前,显得有些单薄。可刀光闪过的那一刻,空气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只有安静的极致凝练的一击——像是这些年所有压抑的痛苦、悔恨与执念,都被压缩进这干净利落的一刀里,没让一丝一毫力量外泄。
下一秒,世界裂开了。
先是维尔戈。
那具以全身武装色自傲的躯体,拦腰现出一道细得近乎不真实的白线。光从那点狭窄的缝隙里挤出来,用尽全力撕离着肌肉骨骼乃至霸气。人体就像没有对齐的漫画分格,一分为二。
紧接着被斩开的,是SAD制造间。
盛装原液的容器、纵横交错的管道、精密运转的仪器、坚实的钢铁墙壁,在那道斩击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般。刀势所经之处,一切都是平整地断开。没有发生任何碎裂和爆破,哪怕是液体也被绝对的、无可违逆地切断。紫色的毒气与淡白色的蒸汽一齐从切口中狂涌而出,翻腾着冲上半空。
然而这一刀并未止于此。
它斩开了制造间,斩开了研究所,斩开了盘踞在庞克哈萨德上的整座山脉。
山体中央浮现出一道笔直得令人战栗的裂缝,先是一隙,继而骤然扩大。岩层崩塌,积雪倾泻,嶙峋的山石沿着裂面轰然滑落,岛屿隆起的脊骨被生生折断。
轰——
巨响姗姗来迟,重重叠在一起,甚至距离千里外的数个海岛都能听见道道轰鸣。
风雪从断裂的山腹间猛灌进来,发出凄厉的长啸,白雾、冰晶、碎石在空中翻卷交错,构成一幅近乎末日的壮丽景象。
而罗长久地伫立在那毁灭的正中央的风暴眼里,黑色大衣猎猎翻飞,寒风卷起鬼哭刀鞘缠绕的红绳,飘扬在空荡的天地间。
这场延续十三年的恩怨,被他亲手斩断。
“顶上战争已经过去两年了,但还只是个序幕。你不是也常说吗?海贼的新时代要和波涛汹涌的巨浪一起来临了。
“现在,齿轮已经被我破坏掉了,谁也没有退路了。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粉色羽衣大氅的电话虫一片沉默。
罗也不再说话。
一切尘埃落定,世界陷入了长久的无声。
目铃便是在这时候走过来的。
她原本是想悄无声息些的,可脚下全是碎裂的钢板和石块,才迈出两步,就踩出“咔嚓”一声轻响,打破了这片静谧;随后,她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不再走近一步。
他的身影像是伫立在漫天风雪间的一块墓碑,铭刻着死亡的谶语。
在这样的场景下,她心口那些鼓噪喧嚣以及其他过于激烈的情绪,都随着这股死寂慢慢沉淀。
又是一阵风灌进来,裹着雪粒打在两人身上。目铃被吹得眯了眯眼,抬手压了压脑袋上的绒帽。她偷偷偏头看了罗一眼,见他仍望着前方,神色看不出悲喜,心里也涌起酸酸涩涩的怅然。
此时此刻,他在想什么呢?
要是没发生那些事,她可以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安慰话,但现在她只能站在一个与他恰到好处的距离,相对无言。
——是她把关系搞糟糕了吗?
“你这两年,”她干巴巴地开口,“剑术和霸气精进了许多。”
身旁安静了几秒。罗的睫毛微微一动,像是被她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是吗。”他终于侧过脸看向她。金色眼眸里还残留着刀光过后的冷意,却又比方才多了一点温度,不动声色扫过她的周身,“你这两年身体倒是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