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铃的思绪还没从刚刚那对情侣之间的决绝走出，就被周围热血上涌的环境强行盖住了。

“加油！”

“杀了他！”

“路西，把他揍扁！”

“咦，那个人手臂会伸长？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玛利亚的目光定在场中某个戴着头盔的身影身上，“这个能力，难道是……”

“玛利亚！”目铃噌地站起身，冷汗都快下来了，“这些实在是太血腥了，我受不了了，我们出去吧！”

玛利亚“啊？”了一声——在四皇船上待过的目铃，被称为“极恶世代”之一的目铃，在竞技场这种程度面前，说“血腥到受不了”？

她觉得这话过于荒谬，但是周边齐齐对两人投来鄙夷的眼神。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快滚吧！”

“一看就是外地人！真是没见识！”

“……”

在一片嘘声中，玛利亚无可奈何，只能和目铃一同离开了竞技场。

大门在两人身后关闭。

目铃松开了攥着玛利亚手腕的手，低头轻咳两声：

“竞技场不适合我。那种把生死当趣味的气氛，待久了脑子都要坏掉了。”

她抬眼环顾四周，花香吹散了鼻尖萦绕的血腥气。不远处，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大型毛绒熊玩具嬉闹，笑声顺着风飘过来，目铃的语气也跟着轻松了些：“还是外面好，宁静祥和，玩具比那些人顺眼多了。”

说着，她走上前，狠狠揉了一把熊头：“虽然脸上有奇怪的蜘蛛图案，但长得还是很可爱。而且不会说一些欠扁的话，更可爱的了！”

玩具熊听见她的声音，愣愣地转过身。不知怎么的，目铃仿佛从那张憨厚的熊脸上看到了震惊怀念恳求的复杂情绪。

玛利亚却望着那只玩具熊，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你很喜欢这个国家吗？”她忽然出声，“因为这些玩具，觉得这个国家梦幻又有趣？”

目铃一怔：这个语气……明显不对劲啊。

玛利亚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像是随口闲谈般继续道：“可如果我说，美好下其实是一堆污泥，那些玩具里装着的，其实是人的灵魂呢？”

目铃猛地转过头。

孩童的吵闹与玩具熊的欢笑在这一瞬都远去远了。她看着玛利亚，眼里原本的悠闲散漫一下子散尽。

玛利亚冲她弯唇一笑，神情轻快又无辜：“开玩笑的。怎么，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谁会相信你在开玩笑啊？目铃在心中无声呐喊，哪有人开玩笑直接说中了真相的，明显你知道一些内幕啊！

“看来你不觉得好笑。”玛利亚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附近有个妖精周边店，之前送你的妖精小屋就是那边买的，我们一起去逛逛？”

她重新挽住目铃的手臂，叽叽喳喳向她讲述妖精的传闻，刚刚语气中转瞬即逝的怨愤仿佛只是一场错觉。

走出几步后，玛利亚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般，轻飘飘地拍了一下目铃的手背：“说起来，今早的报纸还真是热闹。”

目铃心头微微一跳，没有接话。

“其中一件大事，是草帽和特拉法尔加·罗结盟。”玛利亚语气平静，“我本来还在想，这对组合到底要做什么。”

她顿了顿，侧过脸看了目铃一眼。

“结果刚才在竞技场里，我居然看见了草帽小子。”玛利亚弯起唇，笑意却没进眼底，“这么说来，他的那位盟友，多半也在附近吧。”

目铃的脚步慢了半拍。

“而你，偏偏又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

这下，目铃彻底停住了。

她望向玛利亚，对方脸上的笑意仍在，眼神却已经沉了下来。

玛利亚凑近了些，红唇贴到她耳边，吐息轻轻擦过耳廓。

目铃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告诉我，你离开红发，来到德雷斯罗萨——”玛利亚眼眸锐利，“是不是为了来找那个伤害你的男人？”

“……嘎？”

目铃怔了两秒，戒备的神色还未来得及褪去，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等等！我们刚刚不是处于谍战模式吗？怎么现在跳到恋爱频道了？

可偏偏无论哪一个问题，都是目铃难以回答的。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先找个来到德岛的借口，还是先撇清和罗的关系，玛利亚的手指已经毫不客气地点上了她的额头。

“你不会还想回到他身边？”玛丽亚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她的脑门，“你这样子也太不值钱了。”

目铃倒吸一口冷气，立刻为自己正名：“才没有！我绝对不会忘记他对我的伤害！”

虽然昨晚这家伙表现得太过温柔差点让她再次陷进去……但就是这样忽冷忽热的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