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了解仅限于此，无法像艾斯一般用熟稔的口吻，与目铃旁若无人地聊起他们共同认识的朋友。

艾斯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后说得愈发起劲了。

德雷克眼罩下的眸色暗了下去：“我想，有个消息你们需要知道。”

他平静地插入对话。

“前几日那场动静，我已经打听清楚——凯多大人击败了草帽小子，并将他关入了兔丼的囚犯采掘场。”

茶杯落地，茶液溅在榻榻米上。艾斯死死盯着他，脸色难看：

“路飞被凯多抓住关进监狱了？”

德雷克：“对。”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片刻。

“他不会那么容易死。”艾斯垂着眼，“那家伙从小就这样。被打飞也好，被扔进山里也好，被野兽追也好，总能爬起来，吵着说自己一定要成为海贼王。”

他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发白：“所以他不会有事。”

话是这么说，但任谁都看得出艾斯的魂不守舍。

目铃默默地重新给艾斯倒了一杯抹茶，温热触感唤回了他的些许神志。

“艾斯，路飞是奇迹之人。”她安慰他，“我们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那些人，不相信他能推翻七武海多弗朗明哥的统治，不相信他可以打败将星卡塔库栗，不相信他能逃脱Big Mom的追杀——”

她深吸一口气，“但是，路飞都做到了。反而是那些不相信路飞的人，脸被狠狠打疼了。所以啊，你一定要相信他。”

“我知道。”

“凯多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关进兔丼，说明他不想要路飞的命，而是想要他的折服和效忠。”

“我也知道。”

“那你先坐下。走来走去转得我头晕。”

艾斯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他沉默几秒，又重新坐回去。

只是那杯热茶被他握在手里，半晌都没有喝一口。

他当然相信路飞。

那个从小就不懂放弃为何物的弟弟，绝不会因为被凯多打败一次，就真的低下头颅。

可相信是一回事，知道路飞此刻正被在四皇的监狱里遭受折磨又是另一回事。

艾斯闭了闭眼。

他的第二条命，是老爹、白胡子的伙伴，还有目铃路飞许许多多的人一起救回来的；早在睁眼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再只属于自己了。他活着，是为了完成老爹的遗志，是为了保护剩下的伙伴；他还没与萨博重逢，他还要用余生守护弟弟路飞和目铃。

所以他不能冲动。

一瞬间，艾斯身上的焦躁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德雷克同时收回了视线。

……

今天是目铃和艾斯来到和之国的第五天，也是百兽海贼团台柱“赤旗”德雷克住所多了两个见不得光的客人的第五天。

习惯的养成真是迅速，当德雷克再看见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出现在自己的庭院中时，已经不会本能地拿起武器了。

不过他也没有与这个家伙多寒暄的意思，正要擦肩而过，却听火拳开口了，语气难得的平和：“你知道'兔丼'是个怎样的地方吗？”

“那是'疫灾'奎恩的地盘。我了解得不多。”

“在哪个方向？”

“鬼岛北边，花之都西南方位。”

“近吗？”

“鬼岛与和之国隔海相望，需要船只渡过。”

“啊，感觉不远。”

“你要去救草帽？”德雷克听出了一点苗头，转过身，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把他打量了一遍，“你现在去，只会让那里多一个囚犯。”

艾斯笑了一声，却没有温度：“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本事关住我。”

德雷克其实很想问火拳哪来的自信，认为他可以独自抗衡疫灾甚至整个百兽海贼团。但他终究没有说出口，思索片刻，缓缓道：“草帽暂时不会有危险。”

艾斯猛地抬头。

“他在囚犯采掘场闹出了不少动静，即使我没有特意打探，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德雷克着重强调了其中几个字，“虽然戴着海楼石手铐，却依旧能完成远超普通囚犯的苦役量。甚至还有闲工夫和基德比拼谁干得更多。”

艾斯紧绷了两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一点。

“那家伙……”他低低笑了一声，又露出了惯常的无奈骄傲的神色，“果然到哪里都闲不住。”

德雷克见不得他这幅模样，转过眼，“所以你暂时收起你的那些冲动。不要去招惹事端。”

艾斯的笑意淡了：“我凭什么听你的。”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当然要按照我的规矩行事。”

“你的地盘？” 艾斯挑眉，“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和目铃就一起离开好了。”

“'一起离开'？”德雷克冷笑一声，“火拳，你就不应该来到这里。你知道你还活着这件事会给她带来多大的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