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手腕一沉，长刀出鞘。寒光映得他的眉眼更加森冷：

“既然如此，现在解决你，倒省得之后麻烦。”

“等等！”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目铃冲上前一把按住他握刀的手腕。

罗侧过头：“目铃。”

“他救过我。”她连忙道，“我在鬼岛的时候，也多亏德雷克帮忙。艾斯也是德雷克救的……而且，他明明已经知道我和艾斯的身份，却始终没有上报给凯多。”

罗蹙起眉。

德雷克却只是淡淡道：“我没有要求你替我解释。”

目铃完全不理会他这副划清界限的态度，反而向前一步，认真地望着德雷克：

“我知道你现在是百兽海贼团的台柱，可我觉得，你并不是真心想要留在凯多身边。”

德雷克的神情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目铃继续道：“我们准备讨伐凯多。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

荒地上一时安静得只剩风声。

罗望向目铃，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站在她面前的，是凯多麾下臭名昭著的“飞六胞”之一，是货真价实的敌人。哪怕德雷克曾经替她隐瞒身份，也不代表他真的背弃了自己的船长。

——而且，为什么，目铃独独要策反他？

艾斯先一步出声：“目铃。”

“嗯？”

“海贼也是讲道义的。”艾斯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得委婉，“你不能因为和他认识，就觉得自己开口邀请一下，他便会背叛吧？”

目铃一噎。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问题是，德雷克本来就不是凯多的忠诚手下呀！

可她知道结局，却不知道究竟要怎么顺理成章地将过程推到那个结果。

她总不能当着德雷克的面说：我知道你是海军机密特殊部队的人，你实际上在卧底，之后还会因为被奎因与福兹·弗逼到走投无路而向路飞请求结盟吧？

她揉了揉眉心。

德雷克见此，口吻疏离地开口道：

“你不要误会。这段时间我没有暴露你和火拳的存在，是因为之前我欠你一份人情。”

“这不代表，我会与你们再有什么瓜葛。”他继续道，“更不代表我会背叛凯多大人，加入你们所谓的同盟。”

目铃垂下眼，越发苦恼。

她果然还是说得太突兀了吧。

德雷克停顿片刻，忽然转开了头：“不过，我依旧不会向凯多大人汇报你们出现在和之国——不要想太多，我只是不觉得你们几个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没必要为这种小事惊动凯多大人而已。”

罗冷笑一声，将鬼哭重新收回刀鞘。

“既然德雷克当家的如此看不起我们，那便就此别过吧。”

他说完，转身便走。

目铃连忙跟上，小声唤道：“罗……”

罗瞪她一眼：“你最好好好给我解释顶上战争之后你做了什么。”这句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不要不高兴嘛。”目铃试探性地扯了一下他的袖口，“艾斯还活着是好事呀。你想想，等路飞知道自己哥哥还活着，他该有多高兴啊。”

罗听见她提起草帽当家的，脚步微顿。

明明目铃只比草帽当家的大几岁，却诡异地在他身上投注了一点过于热切的母性。

每每想到这，他虽然总觉得荒谬，可又松了口气。

心底那股烦躁略微散去了一点。他相信目铃救下艾斯，也许的确只是为了草帽当家的。况且，现在她已经回到自己身边。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早已不同于两年前。

这样想着，罗硬邦邦地反驳：“我没有不高兴。”

目铃明显不信，却很识相地没有拆穿他：“嗯嗯，你当然没有。”

三人沿着花之都外的荒路走出一段距离。夜色越发浓重，这里原本应该有一处小小的村落，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

身后跟着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

罗的周身重新冷下去。

他没有回头，讥嘲道：“德雷克当家的，不是早该与我们就此别过了吗？”

德雷克面不改色：“只是暂时同一个方向而已。”

“这条路很宽。”罗道，“你可以离我们远些。”

“我没有靠近你。”

“……”

目铃绞了绞袖子。罗怎么跟谁都能吵两句？

而且德雷克这人，明明以前话少得可怜，加入百兽海贼团后为什么攻击性莫名强了很多？

罗正要开口，脸色却骤然一变；目铃比他更快收敛了表情。

一队人的气息正在向此处快速逼近。

人数不算少，动作毫不遮掩，显然是大蛇或者百兽海贼团的人。更糟糕的是，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四面开阔，只有低矮荒草与碎石，根本没有适合藏身的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