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自作多情。”德雷克喘息道，“你死了，我就得一打二。”

马哈趁机袭向德雷克后颈。艾斯一步横插，水管下压挡住攻击：“这家伙虽然讨厌，但也轮不到你们打。”

德雷克恶狠狠瞪他：“谁要你保护了！”

之后，他们再没有多说一句。

德雷克正面压住马哈，任由重拳砸在身上，利齿死死咬住敌人的手臂。

“火拳！”

“来了！”

艾斯踏过石板跃起，水管缠绕霸气，当头砸落——

轰然巨响中，马哈被贯入地面，再也没有爬起。

亲眼看到同伴死去，格尔尼卡几乎不能控制心中的悲痛和愤怒。可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并且……自己马上就要赴他的后尘了。

他悄无声息地自两人背后离开：“再会了。”

“不许走！咳……”德雷克想拦，伤口这时陡然崩裂。

身后“砰”地一声，艾斯重重摔倒在地。

下一秒，德雷克也仰面倒在了艾斯旁边。

两个人肩并着肩躺在废墟中，半天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仍有战斗声不断传来，头顶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

德雷克闭着眼，冷冷道：“你还活着吗？”

“活着。”艾斯喘了口气，“你很希望我死吗？”

“嗯。”

艾斯气笑了，正要说话，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开裂声却自胸口传来。

咔。

他的呼吸停了一息。

艾斯费力地抬起手，按住衬衫下方。那枚一直支撑他生命的晶体，此刻像一盏即将燃尽的灯，透过布料传来不稳定的微光。

糟糕。

刚刚和凯多打一架，又跟CP0拼命，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艾斯安静了片刻，随后一手撑住地面，晃晃悠悠地靠着墙坐起来。

德雷克听见动静，睁开眼：“你又要干什么？”

“我好像快不行了……有件事得拜托你。”

艾斯面对着他，解开染血衬衫的几颗扣子，将衣领向两侧拉开。

德雷克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瞳孔骤然一缩。

那里本该是心脏的位置，竟被一块半透明的红色晶体填补。此时晶体被一道巨大的蛛网状裂痕贯穿，光芒暗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这个是目铃的技能'生命盒子'，我就是靠它活着的。”

“停下。”

德雷克突兀地打断了他。

艾斯愣愣抬头。

德雷克别开视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地面的碎石，语气硬邦邦的：“……你听到了吧，我是海军。你现在把自己最大的弱点暴露在我面前，就不担心我——”

“你刚才要是真想抓我，挡在我前面干什么？”

德雷克张张嘴，却无言以对。

艾斯一脸理所当然：“你之前庇护过目铃，刚刚也替我挡过攻击。那些事情不是假的——而且我们都合力打败了一个CP0了。”

德雷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观察着艾斯的表情。那家伙竟是真的相信，仅凭方才那场并肩作战，自己便值得他将性命攸关的秘密托付出去。

简直愚蠢得令人火大。

德雷克的视线再次落回那枚晶体。

红光黯淡。

裂纹仍在延伸。

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家伙没有在说笑，他是真的快不行了。

德雷克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变得极为复杂。许久，他才强撑着冷淡的语气开口：

“算了。

“有什么遗言赶紧说……能帮的，我都会帮。”

“遗言？”艾斯瞬间大怒，“谁要死了！”

德雷克：“？？”

“我是让你去帮我找目铃！”艾斯一把扣回衬衫扣子，气得连胸口都不怎么疼了，“她应该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又不是特意坐起来跟你告别的！”

德雷克：“……”

……

风呼呼向后吹去。巨大的异特龙极速向楼下跑去。明明在高低不平的断壁残垣中奔跑，却神奇地没有让背上人感到颠簸。

“你先去了宴会层没看到我，才找到保皇利用她的能力发现了我的位置？”目铃把散乱的发丝拨到耳后，“那你看到罗了吗？他还好吗？”

德雷克沉默了两秒，“……总比火拳好。”

他接下来不再说话，径直跑到无人的地下层，轰地撞碎了房门。

然而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让那个躺在地上的身影醒来。

德雷克瞳孔微缩。

目铃大惊失色，扑倒在地，连扣子都没时间解，直接扯开了他的衬衫衣襟。

胸腔中，晶体己逐渐灰白，裂痕只差一毫便直接贯穿；两年内逐渐成型稳定的内部通路四分五裂，光芒犹如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目铃抬手一挥，又是好几个“生命盒子”出现在她手中，拉缩变形，随后缓缓填进了晶体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