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罗饶有兴致地跳下桌子——目铃这才发现这家伙竟然一直翘着二郎腿坐在最上首——踱到克里欧涅面前，“听上去不错。那你以后，就是红心海贼团的奴隶了。”

再然后发生的事，也是显而易见了。

承诺既然已经出口，克里欧涅就没有想赖账的打算。他甚至没有和任何人告别，就沉默地上了这艘“极地号”。

永别了，杜夫达拉先生。

永别了，格蕾丝……

“喂，新人，我可是你的前辈，你要听我话哦！”贝波双手叉腰，颐气指使的声音将正在心里沉痛告别的克里欧涅拉回现实。

“是。”

这是当然的吧。克里欧涅心想，我可是奴隶啊。

“你过来开船，我告诉你，我们极地号是潜艇，跟那些普通的帆船不一样……”

简单培训了一番，贝波也放心地把舵交给已经开得有模有样的克里欧涅。他伸了一个懒腰，欢呼一声：“太好了！有新人了，我就不用每天坐在驾驶室里了！”

看来奴隶要负责开船。克里欧涅点点头。

“那个……克里欧涅！”没过一会，佩金走过来搭住他的肩，“你过来，打扫卫生。”

奴隶要干清洁的活，很正常。

“这些仪器很娇贵的，要用专门的清洁剂，我来教你辨认……”佩金指着瓶瓶罐罐说道。

克里欧涅挺直腰板，聚精会神地记下这些知识。

饭后。

“克里欧涅，今天你负责洗碗哦。”夏奇指着水槽里的脏碗筷。

克里欧涅木着脸，没有想到奴隶要干这么多种活，矿奴只要会挖矿就好了。

但他没有什么怨言，只觉得理所应当，一点偷懒的想法也没有升起：刷碗、拖地、掌舵。

忙碌了一天，终于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眼见目铃跑到桅杆上守夜，而罗、佩金、夏奇和贝波一个个打着哈欠走进宿舍，沉默了一天的克里欧涅终于忍不住开口：

“请问……奴隶睡在哪里呢？”

驾驶室的地板上吗？还是工具间呢？

罗踏进卧室的脚步一顿，面庞被阴影笼罩无法看清。

佩金和夏奇面面相觑，齐齐盯着克里欧涅，直把他盯得毛骨悚然：

“怎，怎么了……我问了什么蠢问题吗？”

“……”

“噗。”

贝波捂着肚子大笑出声：“克里欧涅，你怎么真的把自己当奴隶了呀？”

“对啊。”佩金眼泪都快笑出来，“我们船长逗你玩呢。”

“哈哈哈，你可是我们新的同伴啊！”夏奇走过来，揽过克里欧涅的肩，“同伴要一起睡觉啦！”

什么？

同伴？

这个陌生的词让克里欧涅浑身僵直。

“今天虽然让你干了很多活。”佩金擦掉眼角的泪水，“但其实都是船员们的必备技能，你如果加入我们，是肯定要学的啦。”

“是啊，今天你做了清洁工作，明天就轮到贝波了。”

是这样吗？

“我们不需要奴隶。”罗平静的金色眼瞳显现在温暖的灯光下，“我们只需要伙伴。”

“克里欧涅，你愿意当我们的同伴吗？”

“我……”克里欧涅涨红了脸，说不出任何话来。

无形的沉默蔓延。

夏奇挠挠头：“好吧，逗你是我们不对。救格蕾丝是船长和目铃自愿的，你不需要给出任何报酬……”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其实，如果你想回到伊特厄姆，我们也可以……”

“不，请让我加入你们吧！”克里欧涅大声道。

夏奇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他的眼里仿佛有泪花闪烁，形似裸海蝶的帽子高高扬起：“我太弱了，但外面的世界太广阔了！特拉船长，还有目铃小姐，你们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是真心实意地感激您、敬重您！……谢谢，谢谢您愿意邀请这样没用的我……所以，拜托了，请让我加入红心海贼团吧！”

罗微微勾起唇角。

贝波开心地抱住克里欧涅：“走喽！以后我们就是伙伴了！现在一起回男生宿舍睡觉去！”

“嗯！”

“我们把你从床加在了夏奇旁边，你先去洗个澡吧。”

“好！”克里欧涅欢快地回答，但随即，声音变得有些犹豫，“对了，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好了！”

“……我还需要称呼目铃为'目铃大人'吗？”

“……啊，这个，应该是目铃的恶趣味。”佩金沉默了三秒，“要不，你还是明天问问她好了……”

“我跟你讲，你千万不要惹她！”贝波的控诉声若隐若现，“这个女人会拔毛！超痛的！”

桅杆上的目铃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赶紧啜了口杯子里的热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