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好难听的一句话。

可偏偏他声音又好听，清亮干净，语气还软乎乎的，听着不像在说你活该，倒像是等人等久了在问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心里都没有我。”

沈钰后背还是贴在门板上，一张脸雪白漂亮，静静瞅着关知雅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只是直接地想让这个男人看到他也不好受，“我的心里又怎么会有你？”

听到这些话关知雅的心脏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太只顾自己感受了？没有照顾到沈钰的心情？

可仔细一想，他还要怎么在意这个人？

难道至今为止他所有表现在沈钰眼中都是不合格的？

关知雅眼神落寞，心情难过得像心爱的小狗挣脱牵引绳跑了，“我心里有你，是你心里没有我。”

沈钰一句都不想输，“如果我的心里没有你，那一定是因为你的心里没有我。”

关知雅竟也罕见地较了真，“你有证据证明我心里没有你吗？”

沈钰则无辜地对着他眨眼，“应该是你向我证明你心里有我吧？”

关知雅点点头，“好，你想要我怎么证明？”

“不知道。”

沈钰又低下头去了，墨黑浓长的眼睫毛像小刷子一样，每一次扑闪都弄得关知雅心里痒痒的，软声说：“我怎么知道要怎么证明？我就是感觉不到你心里有我，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很明显，错的另有其人。

关知雅听出来了自己就是那个其人，却憋屈的无法反驳，因为这好像确实是他的问题。

“如果你觉得是我的错……”沈钰不甘地轻咬下唇，抬起眼皮，用委屈中夹杂失望的眼神瞪他，“那我以后都不会想你了。”

关知雅从没听过这么可爱的要挟，比小朋友的我不跟你玩了还要可爱。他的心瞬间就软了，就想沈钰提什么要求都依他。

“是我的错。”

他想这肯定是自己不对。

沈钰站着没动，只在关知雅试探性地伸手过来要牵自己的手时才轻轻挣了一下。手腕顺时针一翻，结果还是在关知雅手里，被这个男人不断的一点点用力，直至攥紧。

这下就算他有心要挣开也挣不开了。

“干嘛抓那么用力？”他只是小声抗议。

关知雅低声说：“因为我心里有你。”

沈钰撇嘴，“这就是你的表白吗？连句喜欢你都不说的？”

关知雅摇头，“这不是表白。”

“……那这是什么？”

剖白？

良久，关知雅才组织好语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在意同样是男人的你。”

他可以非常肯定自己不是一个同性恋，可是和沈钰相识以来，从他的生活突然被这个人入侵、占据开始，一切就变得和原来不同了。

他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心情。他也早就不是会被荷尔蒙迷惑的青少年，更何况他们之间一直清清白白，没有发生过意乱情迷的时刻，也没有过情不自禁的瞬间。

有的只是不希望这个人看着自己的目光转向他人，不愿意这个人一点也不想自己，不喜欢他将自己拒之门外，也讨厌自己在他这里再也不特别，或许有一天就跟陌生人一样。

他对这个人的束手无策、无可奈何，都已经足够说明自己正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这个人一句话，一个笑，就是能让他心情大起大落。

可怎么办呢？

他就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现在就更不会有。

“可是我很愿意事情是这样的，我是说我心甘情愿，我在想这真的太好了，是我先遇到你。”关知雅说完缓缓低下头。

他的忽然靠近让沈钰浑身僵硬，不过很快他又自然地放松下来，因为关知雅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将自己的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表情能看出紧张的闭起双眼。

但沈钰是睁着眼的，默默盯着近在咫尺的睫毛，心想这是上哪学来的？

真可爱，不对，真可疑！回头一定得问问。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感觉到我心里是有你的，这样你能感受到吗？”

关知雅始终没放开攥着他的那只手，此时便将那只手拉起来，露出掌心，用力贴在自己的心脏上。

剧烈的心跳瞬间冲破胸膛的血肉，重重刺入沈钰的手心，再顺着手部神经抵达大脑，完成一个信号传递。

“我不想你离开我，也不想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关知雅的声音越说越小，渐渐的就只有沈钰一个人能听见，“……可以吗？你只和我在一起可以吗？”

“……”

“拜托，不要说不可以。”

“……”

关知雅眉宇因超负荷的紧张而皱得紧紧的，如果他现在只有十几岁，大概已经忍不住在心上人面前丢脸的发抖了，“你知道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