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后腿挠了挠那个位置，动作漫不经心。

然后它抬起头，隔着半个训练场，对火雷宝眨了一下眼睛。

那个眨眼的含义极其微妙——可能是“还行”，也可能是“就这？”。

火雷宝选择理解为前者。

千羽从空中落回周子昂肩头，翅膀收拢，开始梳理被气流弄乱的羽毛。

它梳了三下，忽然停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尾羽上沾的一小点冰晶。

整只鸟僵住了。

然后它用一种极度克制的、但明显压着怒气的动作，用喙尖精确地把那颗冰晶啄掉，再把那根羽毛反复梳了七遍。

周子昂明智地没有说话。

林初雪从场边走过来，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的痕迹，在心里完成了评估。

“配合还是粗糙。”

她的点评一如既往地直接，“切入时机比预期慢了零点八秒。千羽风压分布太均匀，凌霜第六次突破的时候利用了你左翼的气流间隙——下次把风压提高百分之十五。”

千羽的翅膀顿了一下——显然记住了。

“火雷宝。”

火雷宝的耳朵竖起来。

“雷火之铠的续航时间目前是多少？”

星禾回答：“满状态下七分钟左右。今天因为之前热身消耗了一部分，实际维持了五分二十秒。”

“短了。”林初雪的语气平淡。

星禾点头。

火雷宝似懂非懂地“嗷”了一声，然后继续趴着喘气。

凌霜走过来，经过火雷宝时脚步没停。

但它的尾巴在经过的一瞬间轻轻扫了一下火雷宝的背，尾尖的蓝色冰焰克制地只释放了一丝冷气。

不是攻击。

是降温。

火雷宝雷火之铠散掉之后残留的体表高热，在那一缕冷气里迅速消退。

小家伙的呼吸顺畅了不少，眯着眼睛舒服地抖了抖毛。

等它反应过来冷气的来源，猛地扭头去看凌霜。

冰灵狐已经走到了林初雪脚边，端端正正地坐下来，脑袋侧向一边，表情冷淡。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火雷宝愣了两秒，耳朵慢慢从竖直变成了微微前倾的角度。

那是困惑。

帽兜里的幽幽全程旁观了这一切，两只绿眼睛眨了眨。

契约链接里传来一股复杂的情绪——有一点点羡慕。

星禾用手指隔着帽兜布料轻轻碰了碰幽幽的轮廓。

——我在。

帽兜里的小家伙僵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温顺地贴着她的指尖。

那股空落落的情绪被一种更安稳的感觉取代了。

星禾收回手，目光落在场中，心里的念头却转得飞快。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只SS级潜力的灵兽，这几个字的分量，她比谁都清楚。

林岳在课上说得很明白，联邦五十年，S级逆向契约的案例一百一十七例，SS级的，记录为零。

她，星禾，就是那个“零”。

这个秘密一旦曝光，会引来什么？

学院高层的重点关注？各大家族的试探拉拢？还是……林区深处，那个用暗红色能量“喂养”兽群的未知存在？

“还有一件事。”林初雪开口，打断了星禾的思考。

她的声音和前面说战术分析时没什么区别，但星禾的感知丝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林初雪说这句话的时候，呼吸节奏快了零点二秒。

这意味着她在开口前犹豫过。

星禾和周子昂同时看向她。

“沈舟中午给我发了消息。”

她停顿了一下。

凌霜的耳朵转向她的方向，蓝色瞳孔里的光微微收缩。

“那三支D级小队——”

林初雪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水面。

“没有回来。”

训练场里安静了三秒。

周子昂的手指停在平板屏幕上。

星禾拧水瓶盖的动作僵在半途。

火雷宝的耳朵倏地竖直，异瞳从半眯变成了全开。

帽兜里的幽幽，整个身体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团，钻进帽兜最深处，消失了。

契约链接里涌过来的情绪只有一个字。

怕。

“什么意思……没有回来？”周子昂的声音慢了半拍。

“定位正常，但人没回来。”

“定位显示在什么位置？”

“三支队伍的定位全部集中在外围林区二十七号标记点。”

林初雪看了星禾一眼，“就是异常能量的位置——碎石路尽头的灌木坡，坡下区域。”

星禾的手指收紧了——水瓶的外壳被她攥得“咔嗒”响了一声。

三支加起来，是一支足以处理C级威胁的力量。

全部没有回来。

但通讯正常，定位正常。

这些加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可能性。

或者，用幽幽传过来的那几帧碎片记忆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