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记得。

昨天在斗兽场里，就是这只看不清模样的小东西，切断了它镣铐上的能量节点。

它用鼻尖碰了碰玻璃下方，算是回应。

幽幽的手缩回了影子里，但星禾能感觉到，精神链接里那端传来了一丝淡淡的满足。

“叮——”

手环震动。

星禾抬手看了一眼。

是叶清发来的消息。

【早上好。总部回复了，暂时同意维持现状。但有个条件——他们要派一个评估组过来，对所有实验体进行“恢复等级鉴定”。评估组三天后到。】

星禾回了一个“好”字。

她看向走廊两侧那些安静的病房。

她要让那些人看到，这些异兽不是需要被封控的“样本”，而是值得被尊重的生命。

“火雷宝。”

【嗯？】

“今天开始，我们有新任务了。”

火雷宝立刻来了精神，尾巴尖焰花啪地一窜。

【什么任务！打架吗！】

“不打架。”星禾笑了笑，“陪它们玩。”

火雷宝愣了一下。

【……玩？】

“嗯。”星禾看着那些病房里或蜷缩、或警惕的身影，“它们被关了太久，忘记了怎么当一只正常的兽。”

她推开风翼狂狮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巨兽立刻迎上来，低下头，用鬃毛蹭她的肩膀。

星禾拍了拍它的侧颈，然后看向它那只正在缓慢生长的断翼。

“今天先从你开始。”她说，“教你重新记住风的感觉。”

风翼狂狮的金色兽瞳微微一颤。

风。

它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风了。

第216章 这种御兽方式太顶了

护理中心顶楼有一片露天平台。

原本是给飞行系异兽做康复训练的场地，四周设有高强度能量护栏，足够容纳一头成年风翼狮的体型。

星禾花了十五分钟说服值班医生。

“它的伤口还没——”

“它不会再伤害自己了。”星禾说。

医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监控画面里那头安静趴着的巨兽，最终还是刷开了通行权限。

合金门打开的时候，风翼狂狮站在病房中央，金色兽瞳看着星禾身后那条长长的走廊。

它没动。

四肢曾被镣铐贯穿的位置还裹着治疗绷带，每走一步都会疼。

但真正让它犹豫的不是疼痛。

是恐惧。

走廊的尽头是什么？又一个斗兽场？又一轮“压力测试”？

星禾没催它。

她只是转过身，朝走廊走去，步子不快。

火雷宝蹲在她肩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头站在原地不动的大家伙，红紫异瞳眨了眨。

【大个子怎么不走？】

“等它。”

五步。

十步。

星禾走到走廊拐角处，停下来。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一下，两下，越来越快。

风翼狂狮追了上来。

它的步伐还不稳，庞大的身躯在走廊里磕碰着墙壁，每一次触碰都让它的肌肉绷紧一瞬。

但它没有停。

它不想让那个女孩走出自己的视线。

星禾听到它跟上来，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越往上，空气越不一样。

风翼狂狮的鼻翼开始翕动。

它嗅到了什么。

不是消毒液，不是合金与铁锈，不是那个该死的地下斗兽场里浓稠的血腥气。

是——

轰。

通道尽头的合金门打开。

阳光砸了进来。

风翼狂狮猛地停住脚步，金色兽瞳骤然收缩。

它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这样纯粹的光照到过了。

刺痛。

不是伤口的痛，是瞳孔适应不了的生理反应。

它下意识后退半步。

星禾已经走到平台上了。

晨风卷起她的头发，她转过身，逆着光看向还停在阴影里的风翼狮。

风翼狂狮站在明暗交界处，金色兽瞳里倒映着外面的天空。

蓝的。

干净的、没有顶棚遮挡的、一眼看不到边的蓝。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然后，它迈出了一步。

阳光落在它伤痕累累的皮毛上。

风，来了。

不是人造通风系统里那种恒温恒湿的假风。

是真正的、从远方吹来的、带着城市气息和天空味道的风。

它打在风翼狮残破的右翼上，穿过骨骼之间的缝隙，拂过那些新生的嫩绿纤维。

风翼狂狮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是它终于想起来了。

想起自己是什么。

它仰起头，闭上眼。

金色的鬃毛在风里翻涌，它残破的双翼缓缓张开——即使右翼只剩骨架，即使左翼的翠绿光晕还没能覆盖全部创面。

它不在乎。

它只是想让风穿过自己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