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175)
李兰幽心头为之一颤,她隐约明白他的这句话潜台词是什么。
当年自不量力,暗恋高岭之花、富家公子,人生仅有一次的青春期,大半时间都在唱独角戏,其中酸涩是何等滋味,她还没有忘干净。
本来认为这事儿以无疾而终的结局落幕,今天听到意外的回响,足以告慰这段暗恋的在天之灵了。
她合该知足了。
李兰幽心情好受一些,不禁朝彧亮扬起微笑。
或许,在他看来她这笑莫名其妙,但她就是控制不住。
彧亮见她态度松动,他略感到安心,进一步道,“我代表我家人、代表我自己,给你道歉,你愿意接受麽?”
李兰幽赶紧摆手:“别别别,你千万别这样,你家借钱给我家,现在还要因为当初没有照顾好借债方的情绪而道歉,会显得我既要又要、又穷又坏。我都说了,是我的问题,罪不在你,而你也点明了我的逻辑错误,我不该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心态而惩罚你。所以......我们从今天开始,当真正能平等相处的朋友吧。”
彧家的高傲是客观存在的,但作为施与受的受方,接受了施方的帮助也是既定事实。
如果因为施方的态度而致她自尊心受损,把自己当成弱势的受害者,再将原本的感激演化成仇怨,那她跟恩将仇报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李兰幽落落大方地抬臂,向彧亮伸出手,耐心等待着他的回握。
彧亮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好看的手掌慢慢收拢她那双微凉白皙的柔荑。
起先他力道还浅浅的,表现得很君子,后来有意收紧,将掌心干燥的暖意渗进了她的皮肤。
好像有点儿暧昧了......
李兰幽下意识抽回手,反被他拽紧不放。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而他深褐的瞳眸早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朝她铺开,等待她撞入。
李兰幽又一次尝试挣脱,这次她很轻巧地收回了手,因为他主动泄力了。
“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朋友久等了。”她温声提醒,意在逐客。
他并不介意让顾繁山久候,但,他是该走了,今天这样已经足够了,他不能太贪心。
彧亮唇角勾着一抹极淡的弧度,“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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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椿一中的校庆典礼还在继续,顾繁山结束了自己的环节,便先行离开了。
彧亮的车刚巧停放在了山茶文具店的马路对面。
顾繁山没着急过马路,而是走进了记忆中熟悉的文具店。
老板家的奶牛猫从他脚边经过,跳到了李兰幽回信时坐的那张凳子上,盯着某个角落发呆。
顾繁山顺着小猫的目之所及,注意到了那片心愿墙。
他笑了笑,没想到那么多年过去,这面墙还没拆呢。
不过,他确信,他们那一届的留言早就随着岁月的“新陈代谢”被人工撕下了。
店内中央空调的暖风口正巧对着心愿墙,热流呼呼作响,将心愿墙斜角上方一张很轻薄的明信片吹得摇摇欲坠。
像挂在树梢将落不落的黄叶。
明信片一般分为地址面和留言面。
顾繁山眼前的这张,地址面是空白的,一字未有,但当暖流一阵一阵打过来,纸片时掀时落,偶尔能看见后面密密麻麻的字。
他身子向前,靠得更近一些,好心想把那张明信片先撕下来,再借墙根下放着的胶布贴,将其重新粘在墙上。
“顾繁山——”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声,打断了他的想法。
顾繁山转身回眸,看见了同来参加校庆的林欣愉。
第82章
林欣愉加入山椿作协,短短半年,已经荣升协会理事。
虽然没有畅销作品傍身,也没有获得过什么含金量高的文学奖项,但凭组织能力和扎实的人脉基础,她得以当选。
林欣愉现在手上有两个文旅加文学的商业化合作项目,与非遗传承和古村落保护有关,背后都是山椿政府在支持,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待在了故乡小城,她私心里觉得这样有事可忙、跟胥鹰分隔两地也挺好的,还能回避一些夫妻生活。
是的,上个月她跟胥鹰领证了,至于婚礼,还在筹备中。
她没什么心思参与婚礼策划,一切都是胥家在安排。
如果不是彧母忽然对她态度大变,她现在兴许还在觊望她那位绝情的前任。
自从彧星夫妇认识胥鹰后,又将其介绍给了彧亮的母亲,托他帮忙鉴别文物真伪。
这一来二去的,逐渐相熟了,彧母便知道了林欣愉跟胥鹰的关系。
她想想都觉得汗颜无地,早知道就不瞒着了,也不会显得她刻意。
林欣愉很早便开始期待这次校庆活动了,一来她对母校真有感情,很怀念当初被众星拱月的高中生活;二来她想借这次庆典,跟一些市领导、学界商界人士、优秀校友碰碰面,再拓宽一下自己的关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