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190)
此人正是校友会会长的妻子樊芙宝,同样也是顾繁山的表姐、樊英的亲侄女。
早在聚会刚开始的时候,她就收到了彧亮的信息,请她帮忙关照一下李兰幽,其实不必彧亮特意给她打招呼,她也会这么做的。
项竹见李兰幽脸色犹豫,便明白了,她大概还要外出谋生。
项竹笑意悠悠,插话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族旺留原籍,家贫才走四方呢,兰幽,我记得小时候你家里就很有钱,你爸爸是开厂的吧?在哪儿来着?东篱道那边,是吧?经过这么多年发展,现在生意规模一定更壮大了吧。”
众人闻言,微微色变,有女同学以问句形式试图纠正:“东篱道那边不是殡仪馆吗?好像还是那位赖欣苒同学家里的产业吧。”
项竹作诧异状,“啊?抱歉,兰幽,是我记错了吗?你家厂子搬了?”
项竹是真不知道李兰幽家早就破产了吗?
高中那群催收高利贷的人隔三岔五就来学校,项竹这么爱视.奸她,能不清楚她家的际遇?
还是说,项竹在故意给自己难堪呢?
拿二十年前的老黄历来夸她家世富贵,实际上想点的是她现如今“家贫走四方”的处境?
李兰幽家的厂子和土地,早被赖家占为己有,并且把它改成了山椿最大的殡仪馆。
樊芙宝看出这个项竹不是什么善茬,淡淡不悦,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一遍,“这位同学是?”
项竹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樊姐姐,您不认识我,我叫项竹,跟您表弟顾繁山,还有兰幽,是同一届的。我家是蔡氏岩土工程的。”
樊芙宝:“哦,蔡项竹?蔡小姐?”
项竹有些尴尬:“不是不是,我姓项,工页项,项羽的项。”
樊芙宝:“你家既然姓项,为什么公司要起名蔡氏?”
项竹可算明白了,樊芙宝是在存心作难她呢,她如鹌鹑般低垂着脸,“那个……蔡是我丈夫家的姓氏。”
樊芙宝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学着项竹刚才对待李兰幽的样子,“原来是婆家的产业啊~”
搁以前,项竹从不认为拿有钱有势的夫家给自己贴金做名片有何不妥,她嫁入蔡家,本来就是蔡家的一份子了,可樊芙宝的神态语气,不知怎么地就让她动摇了羞愧了......好像她是个活在上世纪裹小脚的封建女人,结交新友时骄傲地自称为蔡项氏,然后回应她的是平权主义者的同情和轻看......
如果她的思想还停留在好几年前,认知固化,那么今天的樊芙宝就不会刺痛她的神经。
可是时代变了,价值观也变了,她天天上网冲浪怎么可能不被新兴思潮潜移默化地影响?只不过观念的觉醒需要时间,而且每个人的重塑速度都不尽相同罢了......
所以此时项竹模糊地感受是,依附自身以外的任何人等于将自我的主宰权和安全感转交到了别人手里,靠男人和婆家供养,自己却没有拿得出手的立身之本,好像是挺没底气的......除此之外就是剧烈的尴尬,因为樊芙宝让她当众下不来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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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幽向樊芙宝投去一记感激的微笑,知道这位年长些的学姐是在为她出头才会忽然间变得那么“趾高气扬”。
酒过三巡,郭庆然招呼着大家移步到庄园的K歌房。
李兰幽通过高德地图共享亲人位置的功能,查看起梅顺琦的位置,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
她打算先下楼去等,便向樊芙宝告辞。
樊芙宝劝留无果,也只能叮嘱她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望着李兰幽悄然离开的身影,樊芙宝给彧亮去信:「你让我照顾的姑娘要回家了。」
彧亮:「知道了。」
樊芙宝:「不追去当护花使者?」「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会那么好心让我关照一个跟你平白无故的人?」
彧亮:「谢谢姐。」
樊芙宝:「她会是我未来的弟妹吗?」「你也老大不小啦,是时候成家立业了。」
彧亮没再回樊芙宝。
但姐姐,没关系,别忘了,你还有一个更亲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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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幽离开前先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刚进入隔间,隔壁坑位的两位女士就冲起马桶,从门内走了出来,慢悠悠地洗手和补妆。
李兰幽听见有一道女声在问赖欣苒:”你怎么打车啦?这是要走?大家都去K歌房了,你不去吗?“
赖欣苒:“不去了,没意思,都是些抖音口水歌。夏萱,你要一起走吗?我还能顺你一程。”
夏萱:“算了吧,我等会儿跟林欣愉一起回去。你也多待一会儿嘛,他们唱口水歌是他们的事儿,你唱你喜欢的、你认为高雅的,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