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300)
此刻,得知她连表演轻生吃的都是褪黑素,他简直被逗笑了。
-
李兰幽在网上仔细一搜才知道这几天又发生了什么。
——林欣愉高中高二时参加“熠世杯”的获奖作品也扒出来了,被网友指出抄袭白先勇和老刊《文艺国度》的原创文章。
其实,高二那篇作文年代久远,早被掩埋在时光的沙尘深处了,林欣愉本人都忘记了这段抄袭的历史。
此篇之所以重新现世,是因为上个月她回高中母校开展讲座,学校费了好大劲儿,特意把她从前那些得奖文章翻出来,供学子们瞻仰......
之前,无论被扒出什么黑料,林欣愉都打定主意赖到底,装死不回应,但这次不一样,《文艺国度》的那篇文章居然是某位大佬功成名立之前的出柜之作。
李兰幽充当顾繁山的眼睛,给他复述刚才手机上刷到的内容,随后问正忙着开车的他:“你听说过罗舟轻吗?”
顾繁山:“罗舟轻?从前很有名的财经记者,后来改行做幕后投资了,重仓海外,几乎不参与A股项目,所以国内年轻一代认识他的人也不算多。怎么了?”
罗舟轻,沈云平的伴侣,沈明空的另一个爸爸,顾繁山在李兰幽杭州的出道首秀上见过他。
李兰幽:“他以前的笔名叫彩虹客......林欣愉抄的那篇文章,就是他写的。因为当时大陆的舆论环境对同性恋很不友好,所以他才用LGBT群体的彩虹标志给自己做笔名。”
第138章
从医院出来,已经二十点半了。
三人就近挑了家营业到很晚的本地老牌餐厅,驱车过去不过十分钟。
包厢内,大圆桌,两位男士等李兰幽落座后,才一左一右坐下。
餐厅位置恰好位于鼓楼,也就是那条很有名的蓝花楹长街。
李兰幽还记得,从前彧亮过生日,她为了多看他一眼,傻乎乎地坐在摩托上顶着寒风去求偶遇。
呃,其实严格来说也不算求偶遇,因为她孬得根本不敢上前。
想起开智前的自己,她不禁笑了笑。
彧亮见她兀自弯唇,便问:“想到什么了,分享下?”
李兰幽拍拍彧亮肩头,摇头叹道,“嗐,为你我受冷风吹啊。”
彧亮:“嗯??”
李兰幽:“没事儿。”
顾繁山也看着彧亮:“上次来这儿吃饭,好像还是高一那年你生日。”
彧亮略作回忆,“还真是。”
原来就这儿啊,李兰幽意外地看了眼二人。
顾繁山注意到李兰幽眸中的讶然,“怎么了?”
李兰幽依然道“没事儿。”
她心底忽然很感慨,十多年过去,她跟彧亮、顾繁山居然成为了一张桌上的朋友,她是否该为青春期那个躲在角落里自卑的自己感到欣慰呢?
再然后,她又想起了梅顺琦,那天他也在这里吃饭吧。
一想到他已经不在了,李兰幽心口被凌迟般发痛,鼻头猛地酸胀,眼中升腾起潮气。
“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彧亮放眼去寻找抽纸,才发现顾繁山已经将纸巾递到了李兰幽跟前。
李兰幽以微笑掩饰心殇,“没事儿,睫毛掉眼睛里了,我挤挤就好了。”
她高频眨眼,试图把泪水和对亡故之人的思念挤出眼眶。
彧亮跟顾繁山对视一眼,猜到这不过是她的借口。
彧亮把菜单递到她跟前,转移起她的注意,“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这家店的招牌汤是关东参陈皮炖老鸭,李兰幽本来是一个很讨厌吃陈皮的人,但味蕾意外地接受了它。
她正想再盛小半碗,持续在前线吃瓜的千姿给她转发来了林欣愉轻生的后续消息。
一则短短一小时内评论过千的新帖子,发帖人称:「人已经保住了,吃了大半瓶安眠药,哎。何必把人逼成这样?」
安眠药?李兰幽皱了皱眉,这发帖人是谁?难道是林欣愉提前安排的水军?仔细一瞧IP定位,果然是本省的。
评论区有两派观点在激烈对抗。
正方将一句口号反复刷屏:
「我不会参与任何一场针对女性的围剿。」
「我不会参与任何一场针对女性的围剿。」
「我不会参与任何一场针对女性的围剿。」
了解内情的李兰幽下意识反感起这句话。
虽然林欣愉现如今住院了,属于病人,属于生理弱者,看着很可怜,但凡事讲究因果。
她走到今天这一步,何尝不是自己的选择?
她若真心悔过,完全可以正式发致歉函给所有被抄袭者,再主动提出经济赔偿,李兰幽要是那些原创作者,看到实实在在的赔款和郑重的道歉,估计气都消了一大半了。
但林欣愉的轻生遗书上只字不提这些,反而一副被舆论逼到自尽的受害者姿态,好像一切都成了挂她出来的作者和网友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