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兰(320)
李兰郴表面上消停了,背地里却做好准备,留了一笔钱,打算将家人送离山椿。
同时,他把备份证据秘密寄给了在省内从事社会民生新闻报道的老同学。
李兰郴不是没有尝试过直接在山椿检举赖生斌,但当地水太深,东西递上去了往往没有下文。
老同学前一夜还兴奋地表示要把山椿整个殡仪产业的全链条腐败整理成专题曝光,可这两个月却变得唯唯诺诺,新闻压着不敢发,还反过来劝李兰郴息事宁人......
李兰郴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赖生斌已经发现了他的后招。
他日夜防范,加强了家里的安保,警惕赖生斌的反扑,没想到赖竟大胆到安插内应在设计院下毒手。
警方按李兰郴的猜测和指认,传唤赖生斌到警局配合调查,最后由于缺乏间接或直接的证据,当场就把人放了回去。
至于三番五次往水杯里投毒的丁某,目前正在全国通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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彧亮意外,李兰幽会出现在他单位楼下。
深秋,银杏叶熟,落木萧萧,她穿着件雾霾蓝的针织开衫,长发用鲨鱼夹盘起,整个人单薄而温婉。
他将车开到她跟前,她很自然地上车,摘掉口罩,露出乌眼朱唇。
彧亮掩饰起这一眼的心动,似是而非地笑了笑,“真是难得,你主动见我,我印象里这是第一次。”
“我来是为了电话里说的事儿......”
“我知道。”
“抱歉,有事相求才知道来找你,我很坏吧......”她小心地摆出反省的态度。
“你知道就好。所以说,平时该维系的关系还是得维系好。”他不顺着她开解,就要坐实她的罪名,让她对自己生出愧疚的情绪。
心怀亏欠总好过日渐淡忘。
随后,他不放心地补充道:“别人不用,只维护好我就行。”
李兰幽:“好的,受教了,彧老师......”
但这些日子她躲着他,确实也怪自己那晚不够光明磊落吧,于是彧亮道歉:“上次,对不起。”
“我不怪你,求你别再提就好了......”
“就算不说,也忍不住会想。”
“时间久了自然就忘了。”
“除非有更进一步的画面覆盖它,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淡忘的方式。”
“想得美,还更进一步。”她不满地嘟囊。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衬衫挽起的小臂露出半截漂亮的紧致线条,随意地搭在窗沿。
“李兰幽,我觉得你挺渣的。”彧亮漫不经意道。
李兰幽对这份指控感到莫名其妙,“我?渣?这位太君,我可是良民啊。”
“面对面的时候,我感觉你是在乎我的。可一旦分开,你就会变得很冷淡。”他记得她的每一个眼神,记得她每一次的欲说还休,记得香气幽暗的闺房内她含情脉脉的那股水润与柔媚。
所以,她真的是认错人了吗?
还是清醒的糊涂着?
他真想知道她后半夜回应这份相拥的温存时,心里依恋的是作为初恋的他,还是作为另一个男人替身的他。
李兰幽:“所以,你有在患得患失吗?”
彧亮:“你希望我患得患失吗?”
“我希不希望重要吗?”
“你说呢?”
“如果......我希望呢?”
“说明你想把我当狗。”
李兰幽心忽然一悸,经他这么提醒,还真有些动心起念。
她按压住自己欲欲跃试的坏心,神色安柔如常,“如果我不希望呢?”
“唉,说明我连做狗的资格都没有。”
彧亮一直以为自己说一不二,拿得起放得下,遇上李兰幽之后,他发现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原来如果是他喜欢的,晾他再久都没关系。
至于他不喜欢的,根本没有机会晾他。
往后的某天,林欣愉为出国避难的彧星饯行,从彧星那儿豁然听说彧亮跟顾繁山同时在追李兰幽,而李兰幽则疑似有些左右摇摆.....
她震惊良久,酸得夹枪带棒:“要不说梅顺琦他们仨是好朋友呢,对女人的口味都一样。”
饯行宴后,她碰上开车归家的彧亮,怨气十足地拦停他质问:为什么你能接受李兰幽举棋不定,而不能原谅我三心二意?是因为不够爱她吗?所以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爱我,所以不能容忍我玷污这份爱情的神圣?你之前骄傲的底线呢?不容商量的原则呢?
彧亮将车轮往后倒退,最后调弯绝尘而去。
他没理会林欣愉,但心里已经给出双标的答案,底线不就是拿来逾越的吗,原则不就是拿来打破的吗?
回到眼前。
彧亮将车开往文物保护区,那边新装修了间茶室,适合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