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陷落(19)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味道,好像一点都没变。”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掩饰性地低头,咬下了一片沾满红油的牛肉。
辛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反复翻涌上来的酸涩。那种闷在胸口的郁气散不去,反倒让她迫切地想找点什么烈性的东西,来彻底冲开这该死的旧日阴霾。
她咽下食物,转头看向正在忙碌的老板娘:“阿姨,店里有酒吗?”
“没呢姑娘,饮料只有冰可乐和维他奶。”老板娘头也不抬地回道。
许语茉眼里的光暗了些,毫不掩饰地轻叹了口气,透出点恹恹的失望。
“想喝酒?”
坐在对面的贺临西停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他扫了眼腕表,语气随意道:“这附近有家清吧还不错。时间还早,吃完去坐坐?”
许语茉迟疑了片刻。若是现在回到那个冷清的出租屋,大概又是整宿的胡思乱想和钻牛角尖。倒不如放纵自己喝个微醺,回去直接倒头睡死过去,一觉醒来,又能继续靠工作转移注意力。
“行。”她抿了抿有些发麻的唇,轻轻点头。
……
那家清吧藏在胡同的最深处。环境幽暗暧昧,驻唱歌手正抱着木吉他,坐在高脚凳上低低地吟唱着一首节奏舒缓的民谣。
许语茉本只想借酒浇愁,点了一杯叫落日余晖的特调。
名字听着温和浪漫,入口也带着清新的果香。可她低估了这东西的威力,后劲出奇地猛。才大半杯下肚,她的视线就开始发飘,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积压了半个来月的委屈、疲惫与不甘,像终于被这杯烈酒撕开了一个口子。
许语茉单手撑着发烫的额头,彻底卸下了合作伙伴的社交面具,开始对着贺临西语无伦次地控诉起来。
“你评评理,周时野这人是不是特别离谱?”
她醉眼朦胧地盯着坐在对面的男人,指尖在半空中毫无章法地比划着,像在指挥一场并不存在的交响乐。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没劲,转头竟然还要我心平气和地留下来吃蛋糕!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看我的笑话还没看够吗?”
贺临西没拦着她发酒疯。
他只点了一杯无酒精的苏打水,整个人隐在昏暗暧昧的光影里,像一个耐心的倾听者,安静地看着她发泄。
“今天一大早,他还发神经,跑来堵门,质问我为什么要躲着他。”许语茉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荒唐,“他连个电话都没打过,我上哪儿躲他去?他真当自己是太阳,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还有……他跟那个江瑶,都分手几百年了,还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然后去了滑雪场,又搭上了新欢,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去……”
“砰”的一声闷响。
她重重地把空酒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眼尾泛着醉酒的酡红,忿忿地总结陈词:“所以说,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贺临西原本一直沉默着,听到这一句,终于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倒也不必一棒子都打死。”
“怎么?”
许语茉此刻已经完全被酒精支配了胆量。听到他反驳,她猛地往前一凑,大着胆子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越过桌面试探的边界,几乎要戳到男人高挺的鼻尖上。
她带着几分娇憨的挑衅,醉醺醺地盯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好东西吧?”
作者有话说:
贺临西:……
第9章
面对这种近乎冒犯的质问,贺临西没动,只任由她那带着淡淡果酒香的手指晃在眼前。
半晌,他才淡声道:“……起码我不会脚踏两只船。”
“他其实……也没脚踏两只船过。”许语茉撇了撇嘴,酒精麻痹了大脑,下意识地还在习惯性地维护周时野。
贺临西眉心一蹙,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几分,语气也透出一丝的不悦:“既然他那么好,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分手?”
“分手?”
许语茉呆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词,爆发出一阵自嘲的笑声,笑得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我压根就没跟他在一起过,上哪儿去分手?”
她的笑容在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渐渐僵住。眼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最后化作了一滩破碎的水痕。
“在他眼里,我就只是个随叫随到、又乖巧懂事的朋友。”她慢慢低下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进空荡荡的玻璃杯,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我连当他女朋友的资格都没有过……”
说完这最后半句,她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直接伏在吧台上,再也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