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上方的天空完全暗下来。

墨色的天空中，一对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翼展无法用具体的数字来衡量，因为整片天空都在它的笼罩之下。翅膀上的羽毛是黑色的，黑色流动，像是活着的阴影。

最让白袅感觉熟悉的，是那六只眼睛。

三左三右，对称地排列在翅膀上方的虚空中。

"这是……"白凛的声音从地宫入口处传来。

“你怎么来了？”是白袅。

“小凛？”是皇甫无痕。

白凛没理会两个人的注视，径直走到白袅身边：“姐，那是什么？”

"之前跟你说的那只坏鸟。"白袅说。

第560章 混战（1）

六眼黑鸟的视线缓缓垂落。

六只眼睛同时聚焦在地宫中央的白袅身上时，整个地宫的空气都像是被抽走了。

白凛的脸色瞬间变白。

皇甫无痕也不可避免。

“霂。”

霂点了点头，在白凛和皇甫无痕身上同时套上幸运光环。

白袅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她感受着从高空落下的注视。

"你……"

远处传来的无数个声音堆叠在一起。

"你就是我要寄宿的那个躯体？"

无人回应。

“有意思。”

“主人！”玄机的声音在图景里反复响起，“让我出去！”

笼罩天空的渡鸦缓缓收拢那足以遮蔽天日的双翼，庞然身躯降落时，整个地宫都笼起狂风。

霂踏出一步，靛青色的身躯在昏暗的地宫中散发温润光芒。

"主人。"

玄机的声音还在图景中一遍遍响起。

白袅的视线始终锁定在穹顶的庞大阴影上。

"有意思。"堆叠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灵魂，比圣翼还干净。"

"闭嘴。"白袅声音发冷。

阴瞳渡鸦的六只眼睛同时眯起："你知道他？"

"它是被你害死的。"

地宫里的空气骤然绷紧。

"害死？"

"是他自己想挡我的路。三百年前他就该死了，却拖着残魂在世上苟延残喘了这么久……为了什么？为了所谓的羽族信仰？"

阴瞳渡鸦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结果呢？他拼了命要绞杀我，还不是随着秘境一起沉睡在海底了。"

白袅的双手在袖口里一点点攥紧。

"不过没关系。"阴瞳渡鸦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温和，"你身上有羽族的眷顾。等我占据了你的身体，回到共鸣大陆，那些老顽固们看到你这副模样……会不会以为他们的幼皇转世了？"

它的六只竖瞳同时弯起，像是在笑。

"很不错的玩笑，不是吗？"

"叽——！"

玄机的低鸣从白袅身后响起。

白袅偏头。

玄机已经自己从图景里跑了出来。它的体型在出阵的瞬间便开始膨胀，原本只比成年人高出一截的九翎苍鹤在短短三秒内就突破了地宫穹顶。

九颗头颅同时探出，每一颗都带着毁灭一切的愤怒。

阴瞳渡鸦的六只竖瞳同时转向玄机。

"哦？"

"你身上有他的气息。"

"你是圣翼留下来的野种。"

堆叠声音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九头苍鹤，在羽族中本就罕见。你的能量波动确实不错，跟圣翼有得一拼，但你觉得……单靠你，能挡住我？"

玄机的九颗头同时昂起，最中间那颗的翎羽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

跟昔日的圣翼一模一样，甚至更强。

"叽——"

一声长鸣。

玄机的翎羽化作九道横贯地宫的光线，同时刺向阴瞳渡鸦。

阴瞳渡鸦的身形却像是没有实体一般，在光线刺中的瞬间碎裂成漫天黑羽。

黑羽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重新聚拢，在另一侧重新凝成它的形状。

"不错。"

"看来，圣翼把全部本事都传递给你了。"

霂从侧面踏出一步。它的四蹄踏在虚空中，银色蹄纹所过之处，地面上的封印阵残符全部亮起来。

“别忘了，还有我。”

阴瞳渡鸦的注意力终于从玄机身上移开，落在霂身上。

在看清霂的形态后，它的情绪稍微多了些波动。

"万息瑞麟……"

"麒麟族居然也想搅这趟浑水？"

"是又如何？"靛青色的光芒从霂脚下的蹄印中涌出，在地面上铺展开一幅巨大的图阵，“偷拿我的能量，还有脸在这儿大言不惭的谈玄机舅舅的过往。”

“好心提醒你，你在这个世界待太久，灵魂跟肉体的契合度已经不能跟在共鸣大陆的时候相比。与其受灵魂跟肉体的双重折磨，早点自裁，对彼此都好。”

阴瞳渡鸦似是怒了，从地底深处传来嘶鸣。

"所以我才需要一具新的、干净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