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112)
里间很安静,
均匀的呼吸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睡着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帘边,伸手挑开一条缝。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榻上,明岁安侧身蜷在锦被里,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曲,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睡着的他.
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不像醒着的时候那样,总带着一点惶惶不安的神色。
君樾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下门帘,回到案前坐下。
他拿起一本已经批过的折子,翻开,又合上。
批不下去了。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他叹了口气.
吹熄了蜡烛。
黑暗中,他靠在椅背上,听着里间传来的呼吸声。
绵长均匀,像一剂安神的药。
他就在那呼吸声里.
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明岁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
君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间进来了,靠在榻边坐着,头歪在床柱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外袍。
他就那么坐着睡了一整夜!
明岁安怔怔地看着他。
睡着的君樾,眉眼间的凌厉淡了许多,眉头却微微皱着,他的一只手搭在锦被边缘,离明岁安的手只有几寸的距离。
明岁安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伸过去。
指尖碰上了君樾的指尖。
君樾的手指动了一下。
明岁安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睡。
那只手翻了过来,直接把他的手整个握进了掌心里。
君樾的声音在耳边乍响。
带着晨起的低哑:“装睡?”
明岁安的睫毛颤了颤,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君樾低低笑了一声,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早。”
明岁安睁开眼睛,对上那双盛满晨光的黑眸。
“早。”
第79章 帕子?侍寝的帕子?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漫进来,一寸一寸地铺满锦被。
明岁安舍不得抽回手。
“昨晚睡得好不好?”
明岁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好?还是不好?”
“睡着了。”明岁安小声说:“但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见什么了?”
梦见你知道了真相,梦见你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全变成了冰冷的失望,梦见你转身走了,我怎么叫你都叫不回来。
“忘了。”他垂下眼睫。
君樾没有追问。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陛下。”明岁安撑起身子:“你就这么坐了一夜?”
“嗯。”
“为什么不……”
“怕你半夜又哭。”君樾想起昨晚他那副模样,心中闪过一丝心疼。
明岁安这副模样。
心里肯定有什么事。
但她现在不愿意说,他也不愿意逼,等她想说的时候,他也会安静听完。
毕竟他这一颗心都快化成水了。
君樾伸手把明岁安额前睡乱的碎发拨开,指尖擦过他的脸颊。
“饿不饿?”
明岁安点了点头。
君樾便扬声唤了一声:“赵德海。”
赵德海的声音几乎是贴着门缝飘进来的,显然已经在外头候了许久:“奴才在。”
“传膳。摆在侧殿。”
“是。”
赵德海吩咐完,又压低了声音的禀报:“陛下,嬷嬷来取帕子了。”
君樾的声音,冷淡而平静:“进来,拿给她。”
明岁安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帕子。
什么帕子?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关于侍寝的知识。
好像似乎大概侍寝之后,敬事房的嬷嬷会来取一条帕子,上面要有落红,作为侍寝的凭证。
可昨晚....
明岁安的脸色刷地白。
赵德海推门走进来,旁边桌子上不知何时放着一个朱漆托盘,托盘上叠着一条雪白的绫帕。
明岁安的目光落在那条帕子上。
瞳孔骤缩。
帕子中央,有一抹殷红的血迹。
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赵德海端着出去。
外面。
嬷嬷接过托盘,仔细验了验帕子上的痕迹,点了点头,将帕子收入一个锦匣中,走远。
明岁安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想问。
但看见君樾眼中递给他的安心眼色。
便一切都明白了。
赵德海:“陛下,现在盥漱吗!”
“嗯。”
殿门被推开,赵德海领着两个小太监端着洗漱用具鱼贯而入。
君樾接过热帕子擦了脸,又拿青盐漱了口,动作利落干脆,三下两下就收拾妥当了。
似有所感,他回过头。
明岁安果然在打量他。
“看什么?”
明岁安把被子遮住半张脸,闷闷地说:“没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