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118)
“跟方大夫说不疼了。”
岁乐应了一声,又噔噔噔跑下去。
脚步声还没消失,另一道脚步声从城墙另一头过来。
李放走上来,手里拿着一个册子。
“这个月的账。”他把册子递过来:“城西作坊这个月出了三百罐,损耗压到一成以下了。”
明岁喜接过册子翻了翻。每一笔配比都写得清清楚楚:硝石几斤几两、硫磺几钱、木炭什么成色、成品威力几何。
“三百罐。”明岁喜合上册子:“够打一场大的了。”
李放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他走到城垛边上,望着城外那片黍米田,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要走了?”
明岁喜没否认。
“斥候昨天回来了,庆州城那边,马匪的探子多了三成。”
她顿了顿:“不是流窜的那种,是有人在收拢队伍。韩大当家也递了消息过来,说西边有股势力在动,让咱们人最近别往西走。”
庆州。
凉州关辖下三座城池之一,在青石城西北方向,距离不到三百里。
三个月前明岁喜从黑水寨回来的时候,韩大当家提过一嘴,说庆州城去年被马匪占了,守将带着残兵退到了关内,之后再没人管过。
一座被放弃的城。
“你要打庆州城?”
第83章 姐姐:会主动报备的系统是好系统!
“先去看看。”
李放没有再问,他把手搭在城垛上,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那一线灰蒙蒙的山影。
“我跟你去。”
明岁喜转头看他。
“庆州城里有座军器库,存着当年从工部调拨过来的一批器械图纸,还有几架没拆封的床弩。如果马匪占城的时候没烧掉,这些东西还在。”
床弩。
明岁喜的手指在城垛上敲了敲。青石城的弩车坏了没人会修,她一直记着这件事。
“你确定?”
“不确定,但值得去看看。”
明岁喜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背靠城垛,看着城墙内侧那条街道。
三个月前,这条街上一到天黑就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板紧闭,连狗都不敢叫。
现在沿街开了七家铺子,药材铺、铁匠铺、布庄、粮店,还有一家刚从关内过来的茶商,卖的是江南的茶叶,价钱贵得离谱,但还真有人买。
赵老板的药材铺开在街口最好的位置。
三个月前他在城门口跪了一下午,现在他的铺子是磐城最大的药材集散点,关内的药商往西走,都要在他这里中转。
他上个月找到明岁喜,说要再开一间铺子,专门收戈壁上的沙参和肉苁蓉。
“开。”明岁喜当时说。
“还有一件事。”赵老板搓着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明小姐,我有个朋友,做的是马匹生意,从北边草原上贩马到关内去。他想在青石城城设个马场。”
“让他来。”
青石城现在不缺人了。
上个月陈叔统计了一次户籍,城里常住人口从三千二百人增加到了四千一百人。
多出来的九百人里,有从周边逃难过来的流民,有关内跑出来的破产农户,还有几个是从凉州城过来的工匠,听说青石城在修城墙、开作坊,带着家小就来了。
兵也多了。
外公从凉州调来的那一千骑兵,有三百人留在了磐城,编进了守军。加上原有的三百人、韩大当家借的那五十人、还有从百姓中新募的两百人,磐城现在的常备兵力是八百五十人。
八百五十人对庆州。
庆州城里的马匪有多少,斥候没能摸清楚。
明岁喜把册子还给李放,走下城墙。
斜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城墙根一直拖到街口的药材铺门前。
赵老板正蹲在门口翻晒药材,看见她走过,站起来想打招呼,她已经拐进了通往城北的巷子。
外公院子里那棵树又活过来了,三个月前它半死不活,枝子上挂着几片蔫黄的叶子,风一吹就掉,现在枝条上爆出一层新绿,细碎的小白花开满树冠,蜜蜂嗡嗡地围着转。
陈叔在树下摆了张矮桌,桌上摊着舆图。
明岁喜走进院子的时候,外公正在廊下磨刀。
“外公,陈叔。”她走到矮桌前坐下,把舆图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庆州的事,该定了。”
陈叔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庆州城的位置标在青石城西北方向,中间隔着一道山梁、两条干河床和一片戈壁滩,图上用炭笔圈出了三处水源,打了两个叉,那是斥候标注的马匪哨点。
“凉州关辖三城十二寨,凉州为大,青石次之,镇羌最末。”
陈叔的手指在镇羌两个字上敲了敲:“镇羌就是庆州。以前叫镇羌城,后来朝廷嫌这名字杀气太重,改成了庆州。名字改了,风水没改。这地方十年里换了四任守将,一任病死在任上,一任被调去了蓟州,一任被马匪砍了脑袋挂在城门上,最后一任带着残兵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