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129)
君樾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
竹汀立刻捂住嘴,行了个礼,无声地退到一边。
君樾推门走进里间。
明岁安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案上摊着好几张纸,有的写满了字,有的画着潦草的图。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笔搁在旁边。
明岁安的脸枕在自己的一条胳膊上,嘴角微微张着,呼吸绵长,背上盖着件披风。
伸手把散落的纸张归拢了一下,免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风吹走。
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晨光一寸一寸地漫进来,从明岁安的肩头爬到他的发顶,把他乱蓬蓬的碎发照成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大约过了一刻钟。
明岁安动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揉了揉被压麻的胳膊,然后看见旁边坐着的人,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了。
“陛、陛下?!”
君樾看着他。
“醒了?”
明岁安慌忙坐直,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还好没有口水。
紧接着想起案上那些纸,下意识地伸手去盖。动作做到一半,又觉得太刻意了,僵在半空中。
君樾假装没看见。
“我刚从勤政殿过来。”
“哦...哦。”明岁安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陛下批了一夜的折子?”
“嗯。”
“那陛下用过早膳没有?”
“没有。”
明岁安腾地站起来:“那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君樾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回来坐下:“朕坐一会儿就走,早朝还有事。”
明岁安被他拉着坐下来,手还被握着。
窗外的画眉叫了几声,墨墨从门缝里挤进来。
跳上明岁安的膝头,盘成一团雪球。
君樾看着那只猫,开了口:“孙继先递了奏报回来。”
明岁安一愣。
“束水堤坝开工了。”君樾转过头看着他,黑眸里映着晨光:“他说,此法定能成。”
“真哒!”
看着明岁安眸中迸发的亮光。
君樾伸出手,在他发顶轻揉:“真的。”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嗯。”
第91章 宴会还没开场,母后急什么?
万寿节前三日,宫里开始张灯。
内务府的人扛着梯子在每一道宫门前挂大红灯笼,甬道两旁的宫灯全部换了新的,罩子上描着金漆的寿字纹。
御花园里的花石纲重新摆过,太湖石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石峰间的盆景换上了盛开的夏鹃。
各国使臣陆续抵京。
北狄的使团带了一百匹骏马,皮毛油亮,马蹄踏在京城的石板路上,响声如雷。
西域的使团献上夜光杯和和田玉。
南疆的使团抬来了整块的雷击木。
礼部的官员忙得脚不沾地,安排驿馆、核对礼单、排练仪程,一个个熬得眼眶发青。
首辅亲自盯着万寿节的各项开销,把内务府递上来的用度单子砍了又砍,太后的面子要给,但皇帝的底线他也清楚:江南灾民还在喝粥,京城不能铺张得太难看。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既要让各国使臣觉得嘉朝依然富庶强盛,又不能让人觉得皇帝在拿灾民的性命换排场。
首辅把这份平衡拿捏得恰到好处,灯要挂,但不能挂太多;宴要摆,但不能摆太奢;礼要收,但回赐要更重。
钟粹宫————
明岁安蹲在后院,面前摆着六根竹管。
三根是改良过配方的普通烟花,喷射高度已经稳定在一丈二尺左右,银白色火花能持续四息。
另外三根是他加了金属粉末的试验品。
‘系统。’
【嗯。】
‘我觉得他会喜欢。’
【本统也觉得。】
万寿节前一日,君樾又来了钟粹宫一次。
这一次是傍晚。
他刚见完最后一拨使臣,朝服还没换,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在暮色里泛着沉沉的光。
明岁安正蹲在院子里逗墨墨,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人还没站起来,墨墨已经踩着猫步迎上去了。
君樾弯腰把猫捞起来,抱在臂弯里,墨墨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它倒是比我还享福。”
明岁安笑着走过去,暮色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暖金色,穿着一件家常的月白衫子,头发松松地绾着,有几缕碎发散在肩头。
君樾看着他走过来。
“又在看书?”
“……嗯。”明岁安心虚地垂下眼。
君樾没有追问。他抱着猫,和明岁安并肩站在院子里。暮色从海棠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明日万寿宴。”君樾开口:“你坐在朕旁边。”
明岁安一愣:“可是...”
“朕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