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135)
太后看了她一眼。
眸中闪过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纳兰婉清手指掐进掌心。
心下紧张。
等着最后的宣判。
“也好。”太后收回目光:“婉清的琴,哀家许久没听过了。”
纳兰婉清起身,走到殿侧的琴案前坐下。
宫人焚上一炉沉香,青烟袅袅升起。她将双手覆上琴弦,指尖微微按下。
琴音从纳兰婉清指下流淌出来,像一条不急不缓的溪流。
溪流汇入浅滩,水声渐起,鹿鸣从林深处传来,呦呦相和。
她的指尖在弦上走了一个极漂亮的走手音,音色由实转虚,像一缕青烟从沉香炉里升起,袅袅地散入烛光中。
‘系统,她弹得真好听。’
【确实好听,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弹的是《鹿鸣》】
‘鹿鸣怎么了?’
【这可是初代太高祖皇后自创的曲目】
明岁安的睫毛轻颤。
他听懂了系统的意思。
太后让纳兰婉清弹这一曲,不是让她展示才艺,是让她向整个后宫和满朝宗亲,及各国使臣传递一个信号。
纳兰家的女儿,能弹皇后的曲子。
‘一首曲子而已。’
【切~】
最后一个泛音在琴弦上浮起来,悬了一息,像露水从叶尖滑落,无声地消融在空气里。
琴曲终了。
掌声雷动。
太后率先发话:
“婉清的琴,又精进了。”
纳兰婉清垂眸:“太后娘娘谬赞。”
太后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开。
又热闹了一会。
才艺结束。
“哀家有些乏了。”太后站起身来。
殿内所有人同时起身,乌压压地跪了一地。
君樾开口:“母后早些歇息。”
太后点头。
嬷嬷上前扶住她的手臂。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目光落在明岁安身上。
明岁安正随着众人行礼,脸红还是红的,但比方才淡了一些。
“安贵人。”
明岁安抬起头。
太后目光慈和:“那支白玉海棠簪,是哀家年轻时的心爱之物。你戴着,很好看,好好收着。”
明岁安垂下眼睫:“臣妾谨记。”
太后转过身,扶着嬷嬷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正殿。
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
君樾重新落座。
殿内众人也跟着落座。
明岁安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慢慢转了一圈。
他侧过头,看向君樾。
君樾正与赵德海低声吩咐什么,侧脸线条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明岁安悄悄伸出手。
相握瞬间。
君樾手指一颤,但很快把那只手握进掌心里,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摩挲了一下。
赵德海退下。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明岁安脸上。
“脸还红。”
“已经好多了。”明岁安弯了一下嘴角:“陛下,宴会是不是快结束了?”
君樾看了一眼殿角的铜漏。“还有一刻钟。”
明岁安点了点头,他等了一整晚的那一刻,终于快到了。
各国使臣依次起身,向君樾行辞礼。
人流像退潮一样,从殿内一层一层地退出去。
纳兰婉清起身的时候,目光在明岁安脸上停了一瞬,想说什么,却终究被纳兰婉宁拉着走了。
沈清辞是被楚策半拖半拽着走的,她挣扎着回头朝明岁安挥手,手刚举起来就被楚策按了下去,声音从殿门口飘进来:“姐姐!改日我去钟粹宫找你,唔唔唔——”
两个人并肩走出慈宁宫正殿。
夜风迎面扑来。
明岁安压下心中悸动。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君樾站在原地,龙袍的袍摆在夜风里微微翻卷。
“陛下。”明岁安的声音似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被夜风揉碎了撒在甬道上:“跟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什么地方?”
“emmmm.....”明岁安故作思考状,却偏偏卖起了关子:“你就说你去不去!”
“去!”
他上前拉住君樾的手腕,眸中闪着光芒:“那就跟我走吧,别走丢了。”
赵德海将身后的人尽数挥散。
只剩下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两人一路走到钟粹宫,路上明岁安小嘴不停叭叭,只为了能消减一些心里的紧张感。
院门虚掩着。
明岁安站定,从袖口掏出一块手帕。
君樾歪头疑惑:“?”
明岁安已经将帕子叠成长条踮起脚尖。
君樾自然弯下腰,好让跟前人更加轻松的够得着。
帕子覆上眼睛,最后在他脑后轻轻打了个结,一拉就开的那种,系得很小心,像是怕勒疼了他。
“好了。”明岁安的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雀跃,尾音都跟着上扬:“不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