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16)
那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可那手势,却像是在挥开一群聒噪的苍蝇。
“姨娘、狗东西、老三,还有这些......”他的目光掠过那几个姨娘和庶子庶女:
“这些人,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瞧我一眼,今日倒齐刷刷地来了,怎么?是来瞧热闹的?”
明勤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明岁安继续说道:“我今天入宫,站了将近三个时辰,回来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被父亲的人三番五次地催去赴宴,我说去不了,父亲就带着全府的人来兴师问罪。”
他目光灼灼盯着明勤,似一把刀子狠狠剜着他,声音虽虚,却气势不减:“父亲觉得,这像是父亲该做的事吗?”
明勤站在原地,脸上的怒色一点一点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尴尬,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周姨娘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老爷,岁安这孩子身子不好,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她年纪小,不懂事,说话没个分寸。”
明岁安打断她:“我在跟父亲说话,你插什么嘴?”
第10章 什么态度?你什么态度,我就什么态度
周姨娘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明岁安!”她尖声道:“我好心替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
“替我说话?”明岁安终于正眼看她,却让周姨娘后背一阵发凉:“你刚才在外面说我不懂规矩,可不是在替我说话。”
周姨娘的脸色变了。
“你说我作态,不把父亲放在眼里的时候,也不是在替我说话。”明岁安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这么一大帮人来看热闹,看我跟父亲吵起来,你心里怕是乐开花了吧?”
周姨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明岁安轻轻笑了一声:“你要真是好意,刚才父亲进门的时候,就该劝他回去。可你做了什么?你站在旁边,一个字都没说,就等着看我怎么倒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口那群人,最后落回周姨娘脸上。
“还是你觉得,我是傻子?”
周姨娘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
明勤终于开口了:“够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明勤看着明岁安,目光复杂极了。
这个女儿,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
她母亲死后,他就把她丢在这个小院里,不闻不问。他知道有人欺负她,知道明怀远觊觎她,可他懒得管,一个病秧子女儿,能有什么用处?
可现在,这道圣旨一下,这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女儿,突然变成了他高攀不起的存在。
“你好好歇着。”他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转身要走。
明岁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轻轻的、软软的,却像是一根刺,扎进了明勤的脊梁骨。
“慢走。”
明勤的脚步顿了一下。
“对了。”明岁安的声音又响起,“今日我身子不适,没法去赴宴。改日父亲若是还想办,提前让人知会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明勤回过头,看着软榻上的人。
烛光下,他靠在靠垫上,脸上带着浅浅的倦意。
那目光里有嘲讽,有疏离,跟他们不像家人,倒像是一个局外人,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
“知道了。”明勤说。
他转身走了。
这一次,走得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来又匆匆忙忙的走。
院门关上。
重新安静下来。
竹汀和梅月站在原地,脸上一片空白。
好半天,竹汀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小姐,您刚才怎么敢那么跟老爷说话?”梅月的声音都在发抖:“万一老爷生气了,把您……”
“把我怎么样?”明岁安靠在软榻上,闭着眼,“打我一顿?关我禁闭?”
他轻轻笑了一声:“圣旨刚下,他不敢。”
竹汀和梅月对视一眼,还是有些后怕。
“可是小姐,周姨娘那边……”竹汀犹豫着说,“她肯定会在老爷面前说尽小姐的坏话。”
“让她说呗。”明岁安不杵她:“今天这一出,就是要让全府上下都知道,我明岁安,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捏的病秧子了。”
“从今往后,谁想踩我一脚,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系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炸开来,激动得像是刚看完一出大戏。
【刚才那段,本统录下来了!本统要反复回放!】
‘小声点,我头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番话,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已经把他仅剩的力气榨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