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195)
君樾站在墙的这一边。
桂花的香气浓得有些发腻,从枝头沉甸甸地坠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
墙那边传来石子落入水中的声响。
一下。
又一下。
每一声都像砸在他心口上。
心声还在继续。
‘可是他不爱我了....’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君樾只感觉整颗心都要碎了,脑海中第一想法竟然是反驳:不!我爱!
但....
他将后背靠在墙上。
灰墙被日光晒得微微发烫,隔着衣料传过来,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仰起头,头顶枝叶交错,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色碎片。
男的...
这两个字像是在心底烫出了烙印。
他始终排斥。
但....
若是换位思考呢?
他试着把自己放进明岁安的处境里。
如果他是明岁安,身为男性,却要在这偌大的深宫里以一个女性的身份生存下去。
或许不是不想真诚,是不敢。
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手里攥着唯一一根绳索,他不知道绳索的另一端系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它会不会断,但他只能攥着,因为松开下面就是深渊。
他要是说出来。
就是赌。
赌什么?
赌他的爱。
或许他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明岁安有想说出去的想法,不然不会试探。
但....
一旦说出口后果太重了。
重到他宁肯自己扛着,之前的明岁安或许还有系统陪着,能说说写心里话,但现在那个系统故障陷入休眠。
一切的一切都要明岁安自己扛着,自己态度的突然转变,他试着沟通无果。
但他又不能跟沈清辞楚策说这些,只能自己消化。
君樾忽然想起阿措的话。
“气结于心,心里压着东西,气血就不畅,这是个圈,情绪压着,身子好不了,身子好不了,情绪更压着。”
他当时听懂了,但没想明白。
现在他想明白了。
衣料窸窣的声音传来。
明岁安骂完一通感觉心里浊气少了不少,准备起身继续去看戏。
毕竟出来时间太长,沈清辞会担心他。
君樾也下意识想走。
脚抬起来。
又落回去。
走什么呢?他在躲什么?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像一根针扎进指尖,细小而尖锐。
他躲的不是明岁安,躲的是自己。
躲的是每次看见明岁安的时候,心里涌起来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躲的是明岁安那看向他失落的眼神。
君樾把手攥紧。
深吸口气,郑重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能接受失去明岁安吗?’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思考。光是失去这两个字从脑海里浮现出来,他的胸口就像被人结结实实捅一刀!
他想起刚才,明岁安从看台侧边退出去的那个背影。
当时周围乌泱泱全是人,戏台上的锣鼓敲得震天响,青衣的水袖甩出一片绚烂的颜色,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满眼都是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如果那个背影再也不回头了呢?
如果明岁安真的走了呢?从这座宫城里走出去,从他的人生里走出去。
君樾闭了一下眼睛。
不行!
光是想一下都不行。
第138章 是的!没错!火葬场
紧接着他问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他把这个问题翻过来覆过去地想。
虽然不想承认。
但他怕的是:明岁安是男的。
怕这个事实,意味着他第一次把一个人放进心里的时候,放进去的是一个和他一样性别的人。
意味着他每次看见明岁安笑的时候心里涌起来的那股热流,指向的是一个男子。
意味着他对明岁安的那些牵挂和那些放不下,以及夜里翻来覆去想的念头,都落在一个和他同样性别的人身上。
他怕这个。
他怕自己成了史书里被戳脊梁骨的那一页,怕满朝文武的目光,怕后世评说。
但...
这些怕,和失去明岁安比起来呢?
几乎没有可比性,他心里的天秤会自动向明岁安倾斜。
史书怎样?他又看不到,满朝文武又怎么样?他只是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而已,又不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教化得过来那无所谓,教化不过来他也不介意上点手段。
后世评说更无所谓!他杀弟弑兄就连先帝的死都有他的手笔,他还担心这个?
这么一想心里豁然开朗。
第三个问题。
能接受他骗了自己吗?
君樾睁开眼。
墙头上的青苔被日光晒得微微卷起边缘,颜色从墨绿褪成浅绿。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