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240)
伊拉娜坐在她对面,低着头,手里编着一条红绳。
红绳上已经坠着一颗红珠子了,她正在往上加第二颗,编一道结就要停一下,像是在心里默默念着什么。
“昨天没睡好?”伊拉娜问她。
纳兰婉清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皱着眉头:“睡不踏实,总觉得心口闷闷的,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但就是不舒服。”
“正常。”伊拉娜把第二颗珠子穿进红绳,手指收紧,打了个结:“你身子底子薄,恢复起来慢。”
纳兰婉清看了她一眼。
终究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她们说的是真的嘛?你真的对我们用了巫术?”
伊拉娜手停了一瞬,紧接着继续编手链,语气装作不在意:“对啊,没说错。”
“所以....”
纳兰婉清睫毛轻眨,像是不可置信:“前几天我控制不住想来清风阁,是因为.....”
“你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吗?”伊拉娜将最后一个结编好,抬起头,将手链递过去:“相信你自己就好,来,戴上。”
纳兰婉清把手腕伸了出来。
伊拉娜低头给她系上,指腹擦过她腕间薄薄的皮肤:“今晚你就能睡个好觉啦。”
“对了。”
伊拉娜给她系好,扭过头不看她:“以后没什么事,少来我这里。”
纳兰婉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伊拉娜收拾着桌上散落的红绳和珠子:“我这地方风水不好,来多了对你不利。”
纳兰婉清嘴角微动,但最终只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这话说得可真不像一个巫师,巫师不是最讲究气运吗?你说自己风水不好,不是砸自己招牌?”
“巫师也分很多种,有的靠气运吃饭,有的不靠。”
“那你靠什么?”
伊拉娜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藤架。
她除了靠自己,还能靠什么?
纳兰婉清也没有追问下去。
半晌。
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散漫劲儿,像是在自家后院溜达似的。
两人看向门口。
院门没关,阿措直接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蓝色的袍子,头发随便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田埂上遛弯回来的庄稼汉。
“哟,有客人啊。”
阿措的目光从纳兰婉清身上扫过去,又在伊拉娜脸上停了一瞬,笑嘻嘻地拱了拱手:“纳兰常在好,伊拉娜姑娘好。”
纳兰婉清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但眼底带着一丝打量。
她跟阿措不熟。
只听说过皇上身边多了个南疆来的能人,会些奇奇怪怪的本事,具体是什么本事,没人说得清。
伊拉娜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讨杯茶喝。”阿措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翘起二郎腿,毫不客气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闻了闻,啧了一声,“这茶不错啊,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伊拉娜说。
“呦~”阿措挑了挑眉:“那可太稀奇了,啥时候再掉茶叶的时候一定让我看看。”
阿措也不在意她的冷淡,二郎腿晃了晃,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端起来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茶汤的颜色。
“你这泡茶的手艺不错啊,茶汤透亮,色泽金黄油润,一看就知道火候恰到好处。”
伊拉娜抬眼看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我没话啊。”阿措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不像真的。
“我不是说了嘛,路过,进来讨杯茶喝。你看你这个人,怎么老把人往坏处想?”
纳兰婉清坐在一旁,端着茶盏,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
她不太看得懂这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但从阿措进门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院里的气氛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刚戴上的新手链。第二颗红珠子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和她手腕上原本那颗并排挨在一起,两颗珠子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她的心口确实比刚才舒坦了一些。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这手链真的有用。
阿措也注意到纳兰婉清手上那与众不同的手链。
“你这手链编得是真不错,我听说你给好几个人都编了。”
“嗯。”
“明岁安也有?”
“嗯。”
“沈清辞也有?”
“嗯。”
阿措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那有没有我的份啊?我也想要一条。你看咱们也算有缘,我南疆你西域,隔着千山万水还能凑到一块儿,多不容易。”
伊拉娜编手链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