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276)
阿措骑在那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身子歪歪扭扭的,像是随时要从马背上滑下来。
马一会儿往左偏,一会儿往右偏,一会儿低头啃一口路边的草,一会儿又突然加速往前冲两步,像是在跟背上的人较劲。
“你听话!听话懂不懂!”阿措一手拽着缰绳,一手在马脖子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等到了京城我给你吃好的!上等的豆料!带糖的那种!”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甩了甩脑袋,四蹄在原地踩了两下,显然不相信。
旁边暗卫实在看不下去了,偏过头小声提醒:“你缰绳攥太紧了,放松一点,顺着它的节奏....”
“我放松着呢!”
阿措嘴上说得轻松,手上的缰绳却攥得更紧了。
马被他这一攥,越发不配合,前蹄抬了一下,差点没把他颠下去。
阿措惊叫了一声,整个人趴在马脖子上,两条腿死死夹着马腹,姿态狼狈得不像话,那马似乎被他的反应取悦了,打了个响鼻,终于安分了一点,小步小步地往前走着。
阿措松了口气。
还是选择放弃:“算了,还是这个姿势比较舒服。”
最后面的一辆马车。
明显安静得多。
伊拉娜靠坐在软垫上,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袍子,宽大的领口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整个人像是一盏快要燃尽的灯,火光微弱。
纳兰婉清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朵绢花,整个人看上去温婉端庄。
此刻,她正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链。
伊拉娜的视线落在那两条珠子上,眼皮跳了一下。
没忍住开了口:
“你怎么不坐自己的马车?这辆什么都没有,硬邦邦的,你坐这儿不慊硌?”
纳兰婉清抬眸,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
“怎么?”
她声音里多了一丝调侃,或者说试探:“心疼了?”
第195章 太后现状
皇宫的大门在暮色中缓缓打开,沉重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三天的急行军,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同样的疲惫,眼下青黑,面色蜡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那些平日里端肃整齐的侍卫队伍此刻也松垮了下来,马匹耷拉着脑袋,连鬃毛都失去了光泽。
御辇稳稳地停在乾清门前的广场上。
帷幔从里面被掀开,君樾先下了车,眼底的青黑比出发时又深了几分,但那双眼睛在触及宫墙的一瞬间,重新变得锐利清醒。
他转过身,伸出手。
明岁安从帷幔后面探出头来,脸色也不算好看,三天的颠簸,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肩膀酸得抬不起来,腰也僵得像是被人打过一顿。
将手伸过去,搭在君樾的掌心里,借力下了车。
双脚踩上青石板的瞬间,明岁安才真切地感觉到,真的回来了。
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
避暑山庄是松木和山风的味道,干净清冽,带着野生的气息。
而皇宫是檀香、朱砂、陈年的木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厚重得让人胸口发闷。
“你先回承乾宫。”君樾开口,声音沙哑的像是砂纸擦过粗粝的石面:“好好休息。”
“你呢?”
“母后病重,总要去看看。”
明岁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开口道:
“我也去。”
君樾转过头看他,眉心微微蹙起,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不懂,他去看太后,你去凑什么热闹,你们不是不对付吗?】
‘是啊,但我想去慈宁宫不是为了太后,是为了君樾。’
【你又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我既然接受了他这个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太后是他的母亲,就算她再不喜欢我,这个事实不会改变。’
‘况且...我不想继续躲藏下去,能躲一时,也躲不了一辈子,我也一直被动挨打吧。”
【呦~成长了!可以可以!】
‘还有。’明岁安开口,柔软与温和从字句之间渗出来:‘他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太后那个样子,他看了心里肯定不好受,他那个脾气,憋着不发作,回来又是一身的火气。’
‘我在旁边陪着,好歹,能有个喘气的缺口。’
【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纯爱万岁】
‘谢谢。’
【你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哼哼。’
君樾把涌上喉头的酸涩滚烫统统咽下。
看向明岁安的眸中留下一层,淡淡的只有对面这个人儿才能读懂的光。
“走吧。”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多了些难抑的感动和情愫
“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