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328)
“对我好 为什么不让我做皇帝”
太后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张纸在她手里哗哗作响。
唇瓣翕动,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像是要把那张纸盯出一个洞来。
“你!”太后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上来的,沙哑颤抖又破碎。
太后握着那张纸的手垂了下来。
也没有再看君樾。
就那么坐着,脊背慢慢弯下去,像是一棵被掏空了树心的老树,只剩下外面那层皮还勉强撑着。
“……呵。”
太后笑了一声。
她以为是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让上天这样惩罚她,让她的亲生儿子对她下这样的毒手。
她翻遍了自己的记忆,从十八岁入宫到如今。
可现在。
她看着纸上那几个力透纸背的字。
太后才终于明白。
原来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是她做得还不够。
“呵呵……”
太后的笑声大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喉咙里碎掉了,碎片随着笑声往外涌,割得她自己的嗓子鲜血淋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太后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头慢慢地抬起来,看向殿顶那根横梁。
“所以,渊儿。”
太后终于又看向了君渊。
“你给哀家下蛊,是因为觉得当初哀家没有扶持你,对吗?”
君渊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死死地盯着太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翻涌着的东西比之前更加浓烈了。他重新捡起笔。
待最后一个字写完。
赵德海上前将纸躬身递到太后跟前。
“你眼里只有君樾 从来没有我”
太后盯着那行字,闭上了眼睛。
两行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无声地滑落。
第232章 你说做什么,能让君樾好受点,系统:爱
烛台上烛泪一层一层地堆叠在铜质托盘上.
太后再睁眼睛时。
里面的光亮灭了彻底。
似把最后一盏灯芯连根拔起,剩下的只有一口枯井,黑漆漆深不见底。
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个点,没有焦点,没有方向,就那么空洞洞地睁着。
“……哀家没想到。”
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手慢慢地抬起来,搭在额头上,手指微微弯曲,遮住了大半张脸。
“君樾小时候,不在哀家身边养。”
“哀家想见一面都难,有时候连着一两个月都见不着面。”
“自己的亲生儿子见不着,哀家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刚好你出生了,渊儿。”
她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落在了君渊脸上。
“你小时候长得真好看。”
太后的声音柔软了几分。
“白白净净的,眼睛又大又圆,见人就笑,不哭不闹,谁抱都行。哀家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冲哀家笑了一下,哀家那个心啊,一下子就化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一圈。
“哀家想,没关系,大儿子不在了,哀家还有小儿子,哀家可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把你教好,把你养好。”
“结果呢?”
太后的声音倏地拔高了半度,带着一股子压抑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尖锐又让人心碎的自嘲。
“结果哀家养出来一个白眼狼。”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便给她几十年的努力盖下了一个无可辩驳的结论。
“呵。”
她轻嗤一声。
嘲讽自己也嘲讽君渊。
太后没有再说话。
君樾出声:
“带下去。”
两个侍卫架着君渊往外走。
君渊的脚步踉踉跄跄,铁链在地面上拖曳出哗啦啦的声响,喉咙里还在发出那些嘶哑的怪叫,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了殿门外。
君樾没有给太后太长的缓冲时间:“儿臣让人把您身上的巫术解了。”
太后的睫毛颤了一下。
没有睁眼。
“不用了。”
太后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从砂纸上磨下来粗糙毛躁,着一种让人听了就不忍再听的艰涩。
君樾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解除巫....”
“哀家说不用了。”
太后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这句话。
她睁开眼,看向君樾。
眸中带着倔强固执。
“留着它。”
她的声音又弱下去,像是没了气力再说接下来的话语:“留着它,当哀家的惩罚。”
君樾沉默片刻。
点了点了头,唇瓣轻启:
“好。”
太后嘴角勾出一抹讽刺弧度,目光落在殿顶的横梁上,似在回忆,她究竟走错了哪一步,才落得个现在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