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348)
明岁安站在御案前。
右手握着笔,手腕已经有些发僵了。
这是第五张!
从早上到现在,他只画了四张。
这些图纸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个尺寸标注错了,工匠照着做出来的就是废品;
一个角度偏差了,弩臂的张力就会不均匀,轻则射不准,重则在发射的瞬间炸裂开来,伤的是自己人的命。
他不敢错。
每一根线落下去之前,他都要在脑子里把那个零件的三维结构过三遍,确认每一个数据都准确无误,才会让笔尖落到纸上。
画完之后还要从头到尾检查一遍,对照着脑海中的原图,一处一处地比对,确认没有疏漏才敢放下笔去画下一张。
四张图纸,他画了整整三个时辰。
午膳的时候,他简单吃了两口就想接着画,谁知道君樾强行将他锁在腿上,喂了一大碗白粥,才算完。
此刻。
他手腕早就酸了。
从手腕到小臂的那根筋像是被人拧了一下,酸胀感沿着骨头缝往上爬。
肩膀也僵了,脖子也硬了,腰也酸了,可他不想停。
时间不在他这边,他每多画一张图纸,武备院的工匠就能早一天开工,士兵就能早一天用上更好的兵器,君樾就能早一天多一分胜算。
他的唇微微抿着。
烛光落在侧脸上,将那层薄薄的绒毛照得几乎透明,整个人像一尊被烛火烤暖了的瓷像,白得发光,却脆得让人不敢触碰。
“歇一歇。”
君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又温热。
明岁安没有回头。
右手还在纸上画着第五张图的第一根基准线。
那是一张连弩的内部机括图,结构比前五张都要复杂,齿轮、弹簧、箭槽、扳机,每一个部件的位置和尺寸都必须精确到毫厘,基准线偏了一分,后面的所有线就全偏了。
“还有一点。”
明岁安的声音有些哑。
君樾没有再说话,站在明岁安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不想。
毛笔在明岁安的手指间微颤了下,是那种肌肉已经到达极限之后,无法维持稳定的颤动。
笔尖在纸上划过时。
那条本该笔直的基准线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浪纹。
皱眉,松开笔尖,将纸揉成团,扔到了一边。
“重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伸手去拿新的纸,手腕抬起来的动作做了一半就僵在了半空中。
手指在发抖,是累得太狠之后的生理性震颤,整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明岁安看着自己的手。
咬了咬牙。
深吸一口气,准备去拿笔。
手还没有碰到笔杆。
君樾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环住他的腰,力道不重,但姿势太过霸道,直接将明岁安整个人从御案前连根拔起。
明岁安的脚离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手里的笔没来得及放下,在空中划出一道墨痕,溅了两滴墨汁在君樾的袖口上。
他下意识地想挣,但君樾的手臂箍得太紧,他的挣扎像是掉进蛛网的飞虫,越是用力越是动弹不得。
身后。
君樾环着他。
将明岁安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沿着他的手背慢慢揉着,从指根到指尖,揉开那些僵硬的筋结,又不会让他觉得疼。
“说了歇一歇。”
君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震得人心口发麻,下巴抵在明岁安的发顶,呼出的气息穿过发丝,温温热热地拂在头皮上:“你当朕的话是耳旁风?”
明岁安的手被揉得很舒服,酸胀感一点一点地消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酥麻,像冬天泡在热水里,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让人想叹气。但他的嘴还是硬的。
“我没有不歇,我就是想把那条基准线画完。”
“基准线。”
君樾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脸红的气音:“那条基准线,比你自己的手还重要?”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君樾低下头,嘴唇贴在明岁安的耳廓上,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图纸晚一天画,东西晚一天造,我多等一天,不会死。”
他将明岁安的手指掰开,掌心贴掌心,十指交握,将那只有些红肿的右手完整地裹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但你要是累倒了,我一天都活不了。”
第247章 依旧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明岁安的眼眶有些热,但他忍住,没有让那种软弱的情绪泛滥开来。
他偏过头,看着君樾,那双总是幽暗的眸子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
眼尾微微泛红,水光潋滟的,像春天里刚化开的湖面,风一吹就皱成一池碎光。
“我知道,但我早些画出来,武备院就能早些开工,士兵就能早些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