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379)
袁恒如蒙大赦,赶紧侧身让开了路。
明岁安第一个迈步走了进去。
步伐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内殿的门敞开着。
明岁安踏进门的那一刻,一眼就看见了龙床上的那个人。
第270章 天罚
唇色淡得快要和皮肤融为一体,整个人要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动作。
他下意识就要意味....
走到边沿。
指尖触到了君樾的手背。
冰凉。
凉意从指尖传上来,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似一根针,又细又冷,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最柔软的地方。
手指收拢,将君樾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君樾。”明岁安开口,夹杂着少许哽咽和无措。
“........”
“君樾。”明岁安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最后一丝也随着尾音消散。
他快速拭掉眼角泪珠。
回过身,看向旁边太医,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娘娘。”院正转过身,面向明岁安,声音低沉而艰涩:“陛下的病症臣等闻所未闻,脉象虚浮不定,五脏皆有损耗,但又不像是任何已知的症候。臣等……臣等无从下手。”
无从下手。
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那什么时候能醒?”
院正沉默了片刻。
“臣不知道。”
明岁安的身体僵住。
目光再次看向床上的人儿,久久没有声响。
陈妙仪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安妃娘娘?”
“.......”
“明岁安!”陈妙仪提高了声音,快步走过去,伸手去碰她的肩膀。
明岁安的身体在这一碰之下,像是一座被抽掉了基石的塔,轰然倒塌,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握住君樾的手从被褥上滑落,软软地垂在身侧。
“姐姐!”沈清辞惊叫出声,双手去接。
陈妙仪的手悬在半空中,看着明岁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唇抖了又抖,最终狠狠地咬住了下唇。
君湛从门口走过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安妃娘娘忧思过度,身体虚弱。”他侧过头,吩咐身边的小太监:“派人将安妃娘娘送回承乾宫,好生照料。再让太医去一个,给娘娘看看。”
小太监应了一声,赶紧去安排。
几个宫女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明岁安从楚策手中接过来,搀扶着往外走,沈清辞想都没想就跟着一起去,陈妙仪犹豫了一瞬,也跟着一起。
楚策看着明岁安被搀扶出去的身影,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君湛身上。
君湛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宁妃娘娘也不必太过忧虑,院正已经在想办法了。”
“嗯。”
人熙熙攘攘散了。
脚步声在长廊上渐渐远去,最后归于沉寂。
君湛站在乾清宫门口。
殿门在他身后半敞着,里面只剩下赵德海和太医守着。
腊月的风卷过来,直直地扑在他脸上,那风是冷的,吸进肺里像是吞了一把碎冰,从喉咙一路凉到胸腔。
但他觉得舒畅。
前所未有的舒畅。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股凉意在肺腑之间蔓延开来,然后缓缓吐出,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很快又被风吹散了。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风声,远处是宫墙,身后是那个昏迷不醒的帝王。
这个画面他等了太久。
——
皇帝在早朝上吐血晕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就传遍了京城。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连话本都不讲了,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亲眼看见太医院的马车从宫门口飞驰而出。
有人说自己亲戚的邻居就在宫里当差,消息千真万确,街头巷尾,只要是有人聚集的地方,就有人在谈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皇上在朝堂上当场吐血!”
“可不是嘛,听说吐了好多血,龙椅上都染红了。”
“哎哟,这可怎么是好?皇上登基才一年啊……”
在所有的议论中,有一种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不知源头在哪里,却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你们不知道吧?当今皇上当年是怎么坐上那个位置的?”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怕什么,法不责众。我跟你们说,当今皇上那皇位,是踩着兄弟们的尸体坐上去的。先帝爷在世的时候,最宠爱的可不是他,后来呢?那么多皇子死的死、废的废,就剩他和当今的议政王殿下了,你说巧不巧?”
“你是说……”
“我可什么都没说。但你们想想,弑兄杀弟,造了多少孽?这才一年就撑不住了,这是什么?这是老天爷在收账啊!”
这种说法像瘟疫一样传播开来,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邪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