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401)
暖阁里炸开了锅。
宫女们尖叫着往后退,太监们慌作一团,有人想往外跑,有人想喊侍卫。
可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有一个人没有动。
君湛。
他甚至没有转身。
从黑影落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身后那股气息。
转过身。
目光落在那道黑影身上,再看明岁安,他稳稳地迎着君湛的目光,没有闪躲,没有畏惧,甚至带着一丝讥诮。
君湛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就说。
君樾身边的暗卫数量对不上。
原来在这呢。
难怪明岁安敢在他面前说那些话。
是有底气啊。
“有意思。”
他整了整袖口,将方才动作间微微散开的衣领重新理好:“真有意思。本王查了这么久的东西,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好。这一趟,不算白来。”
君湛转过身,抬步往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微微侧脸。
“你迟早是我的。”
明岁安看着那道逆光的背影,唇边浮起讽刺的笑。
也送了他一句话:
“好好享受你仅剩的几天好时光吧。”
人乌泱泱地往外撤。
脚步又急又乱,没有人敢抬头,甚生怕自己发出不该有的声响,成了那个被留在暖阁里的倒霉蛋。
内殿的门重新合上。
暗卫确保没有任何危险,才动作利落的清理起血迹。
竹汀和梅月还蜷缩在明岁安身侧,两个小姑娘身体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将脸埋在明岁安的膝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明岁安伸出手,一下下地抚着。
“不怕,没事了。”
梅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明岁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明岁安用指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系统。’
没有回应。
她又默念了一声。
‘系统,你在不在?’
还是没有回应。
垂下眼帘,看着怀里两个还在发抖的小姑娘,嗤笑出声。
他没想到。
自己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但好在早有防备。
地上血迹被清理干净,两个暗卫正要再次隐匿在黑暗中。
明岁安却出声,喊住了:“等一下。”
暗卫顿住脚步。
“君樾怎么样了?”
为首暗卫拱手,只道:“娘娘安心。”
明岁安悬着的心才算安定了不少,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时机也差不多成熟。
君湛!
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两天后。
腊月二十三,小年。
紫禁城里的红灯笼挂得更密了,廊下的彩绸换了一批新的,颜色比之前的更鲜艳。
在冬日的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宫人们脚步匆匆。
但朝堂上的气氛,和宫里的喜庆完全是两个样子。
太极殿。
早朝。
君湛坐在那把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目光从上面扫过,眉头微微拧着。
底下站着的大臣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日子君湛的威势越来越重,以前还敢在朝堂上说几句不同意见的人,现在都闭上了嘴。
那几个敢说的,要么被贬了官,要么被找了由头停了职,还有一个更惨,直接被君湛当朝训斥了一顿,回去就告病在家,再也没上过朝。
杀鸡儆猴,百试百灵。
“今年的宫宴,本王的意思是,从简。”
君湛放下手里的折子:“皇兄龙体欠安,昏迷不醒,本王若是大操大办,于心不安。依本王看,今年就在各宫自行安排,不必大办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显得他体恤君樾的病情,又显得他不贪图享乐、克己奉公,一举两得,好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队列中响了起来。
“摄政王殿下,臣有话说。”
君湛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周孟杰。
花白的胡须眉毛,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朝服,手里捧着笏板,脊背微微佝偻。
“周大人请讲。”君湛的语气客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周孟杰往前走了两步,朝君湛拱了拱手,声音苍老而洪亮,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殿下仁厚,体恤陛下龙体,臣等感佩,但臣以为,今年的宫宴,不但不能从简,反而要大办。”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君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哦?周大人何出此言?”
周孟杰直起身子,目光直视着君湛,声音朗朗:“殿下摄政以来,不过短短十数日,便赈灾免税、整肃吏治、南货北运、匈奴退守,朝堂安定,百姓称颂,边疆稳固,此皆殿下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