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415)
他在心里,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那……太后呢?”晏青问。
“太后?”君湛冷笑了一声,“那个老狐狸,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等事情成了,她自然知道该站在谁那边。”
晏青跪在地上,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叩首。
“臣,遵命。”
——
君湛从晏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大年初一的傍晚,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地往家赶。
他骑在马上,抬头看了看天。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紫禁城的上空。
要下雪了。
君湛夹了夹马腹,马匹小跑着往前,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院的门口,一个身穿铠甲的将领站在那里,看到君湛的马匹,单膝跪地。
“王爷。”
君湛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旁边的士兵,大步走进别院。
院子里,五千私兵已经整装待发。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铠甲,腰间别着短刀,背后背着弓弩。
君湛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深吸了一口气。
“今晚,事成之后,你们每个人,赏银百两,官升三级。”
“是是是!”
欢呼声响彻天际。
君湛转过身,跨上马,朝着紫禁城的方向,出发。
身后,五千个黑色的身影,像一条沉默的河流,无声地涌入了夜色之中。
亥时。
东华门外。
晏青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块令牌,手心里全是汗。
倏地。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低低的鸟叫。
三长两短。
是约定的信号。
晏青深吸一口气,举起那块令牌,朝身后挥了挥手。
黑暗中,无数黑色的身影开始移动。
宫门,缓缓打开。
晏青抬起手,身后的私兵无声地涌了进去。
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阻拦。
宫门守卫看到君湛的马,默默让开,连问都没问一句。
巡夜的太监远远瞧见那队人马,转身就拐进了旁边的夹道,消失得无影无踪。
御道两旁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晃,把那些黑色身影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在地面上爬行的鬼魅。
君湛骑在马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过太和门,绕过太极殿,不紧不慢地往乾清宫的方向去。
马蹄踩在汉白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宫阙间回荡开来,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
乾清宫到了。
殿门大开,灯火通明,明黄色的帷幔在夜风里微微晃动。
君樾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外面披了一件玄色的大氅,大氅太大,像是裹在他身上的一床被子。
赵德海在旁边搀着他的胳膊,老头自己腿都在抖,但那只手稳稳架着君樾的胳膊,像是怕他倒了。
君樾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几乎没有血。
君湛勒住马,在乾清宫前的空地上停下来。
私兵在他身后列开阵势,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刀出鞘,弓上弦,黑压压的一片,将乾清宫前的空地填得满满当当。
君湛低头看着门口那个摇摇欲坠的人。
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挂在脸上的温润恭顺完全不同。
现在的他完全卸下伪装。
居高临下且带着十几年积怨的笑。
“皇兄。”君湛开口:“怎么站起来了?太医不是说你不能操劳吗?这么大的风,万一又病了,臣弟怎么担待得起?”
君樾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马上的君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君湛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砖石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整了整衣冠,一步步地走上台阶,走到君樾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
“皇兄。”君湛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戏谑:“你是不是很意外?”
君樾冷眼盯着他。
赵德海在旁边抖得厉害,牙齿咯咯地响,但还是死死地挡在君樾身前,声音发颤:“王…王爷,您这是…这是要做什么?皇上龙体欠安,您……”
“闭嘴。”君湛看都没看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像在赶一只苍蝇。
赵德海的话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
君湛的目光从赵德海身上移开,重新落在君樾脸上。
他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你昏迷了这么多天。”君湛的声音放得很低:“我以为你会一直睡下去,睡到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但你不,你偏要醒。”
他笑了一下。
“你知道我听到你醒了的消息时,第一个念头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