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419)
君樾靠在软凳上,大氅将两个人裹在同一片暖意里,问道:“他这个疯癫状态还要持续多久?”
明岁安窝在他怀中,脑袋靠着他的肩窝,散落的头发已经被拢到耳后。
周围的兵士们安静地站着。
火把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把整座乾清宫前的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被俘的私兵一排排跪在地上,双手缚在身后,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君湛站在乾清宫前的台阶上,张开双臂,仰头看着夜空,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睛里全是狂热的光。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一会儿了,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什么:“万岁”、“我是天子”之类的话。
“快了。”明岁安声音带着沙哑:“不着急,看他这样也挺好的。”说着,他在君樾怀中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君樾的大氅很厚实,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息,把外面的寒风和血腥味都挡在了外面。
“而且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想看他所有梦都碎掉的样子。”
第298章 清醒
话音刚落。
台阶上。
君湛的笑声忽然变了调。
从癫狂的大笑变成了断断续续。
最后变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寂静。
他站在台阶上,双臂还保持着张开的样子,但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跃。
他眨了眨眼。
面前的场景没有变:乾清宫,台阶,广场,火把,兵士。
转过头。
君樾和明岁安坐在软凳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裹着同一件大氅,像是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君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万千情绪缠绕,但最为明显的是嫌弃。
明岁安窝在君樾怀里,也盯着他。
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君湛脚步不自然往后撤了一步。
不对。
他刚才把他们分开了。
而且他站在这里,接受了百官的朝拜,听到了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万岁”。
可他们为什么坐在一起?
君湛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乾清宫大门。
那扇门关着,关得严严实实,和他刚才推门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他记得,他出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群人,侍卫,太监,那些在他耳边高呼万岁的人。现在他身后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又转过头,看向广场。
兵士们站在那里,火把在燃烧,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但他的目光从那些兵士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那些兵士的服色不对。
不是他带来的私兵的服色,是禁军的服色,玄甲红衣,手持长枪,腰间佩刀,这些人不是他的人。
再往旁边看。
广场的边缘,跪着黑压压一片人,是他的私兵。
那些人双手被缚在身后,低着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蜷缩着瑟瑟发抖。盔甲上有血,刀剑被收缴了堆在一旁,堆成了一座小山。
君湛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那些私兵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脚边。
一个头颅,就躺在他脚边不到半步的地方。
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在青石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那张脸他认识,是他最信任的那个侍卫统领,今晚所有行动的负责人,也是第一个带头喊万岁的人。
君湛的腿开始发软。
他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一下。
只是刚一动。
霎时。
无数把弓已经拉满了弦,箭头在火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只要再动一下,那些箭就会像雨一样落下来,把他射成一个筛子。
君湛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
刚才的一切.......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一遍一遍地回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的不像幻觉。
他感觉到了明岁安皮肤的温度,听到了君樾愤怒的嘶吼,尝到了权力带来的那种让人上瘾飘飘然的快感。
可那不是真的?!
君湛的嘴角开始抽搐,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扯他的脸皮。
嘴唇翕动着,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发抖的,似是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地扑腾:“刚才明明…我明明……”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君樾,手指颤抖着指向他,声音拔高到了一个近乎凄厉的程度:“你!你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君樾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笑:“比起对你做了什么?朕更好奇你看到了什么?”
明岁安在旁边补刀:“看他刚才兴奋的样子,估计我俩都没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