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什么这些人喊你贵妃?(72)
她看着那些骑兵从北门进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甲胄上全是尘土,从马背上下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但他们赶上了。
【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外公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让你自己走】
明岁喜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赌,不管赢不赢,他都不会让原主一个人去京城】
【但他听见你说不走了的时候,比谁都高兴。】
她当然知道他高兴。
那天晚上他在院子里跟陈叔喝酒,笑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岁喜。”外公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她抬起头。
老人站在晨光里,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走,进城,该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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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的状况比明岁喜想的要糟。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伤兵和百姓。
血腥味混着黄沙的土腥气,呛得人喘不上气。
但活着的人更多。
那些还能站着的百姓,看见明岁喜从城门走进来,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街道尽头。
韩大当家派来的那五十个人正蹲在一间铺子门口。
看见她过来,领头的是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朝她抱了抱拳。
“明小姐,我们大当家的让我带句话。”
“说。”
“她说,这批货值了。”
明岁喜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火药,二十罐火药,换了五十个人和一批粮食。
他指了指身后那间铺子:“粮已经到了,你们在城墙上打的时候,我们从后门运进来的。大当家的说了,第一批够三千人吃十天,不够再加。”
“嗯。”
明岁喜点头:“帮我谢谢大当家的。”
·
城北的院子里,陈叔已经摆好了舆图。
“伤兵统计出来了吗?”外公问。
“出来了。”一个年轻的将领翻开一个本子:“阵亡四十七人,重伤三十一,轻伤八十二,马匪那边,粗略估算,死了至少六百,伤的不计其数。”
“另外。”
年轻将领继续说:“蒋家军那边,一千骑兵长途奔袭,有二十多匹马跑废了,人没有伤亡。”
外公点了点头,转向舆图。
“外公,粮食到了,够吃十天。但十天之后呢?”
她开门见山。
外公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青石城不能一直靠黑水寨接济,那边是土匪,今天跟我们是合作关系,明天翻脸也不奇怪。”
她的手指向在舆图上青石城的位置:“这座城有三千多人,有城墙,有水源,有土地。它不应该是一座边陲破城。”
陈叔在旁边插话:“小姐的意思是……”
“种地,城西那片戈壁滩,靠水源的地方能开荒,现在刚开春没多长时间,还来得及种一茬粟米。”
几个将领互相看了看,有人面露难色。
“小姐。”
陈叔斟酌着开口:
“那片地我熟,土质不好,种东西收成低,而且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种地,是防守。马匪虽然被打跑了,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再来。”
“防守和种地不冲突。”
明岁喜摇头:
“城里三千多人,能打仗的不到三百。剩下两千多人不能干坐着吃粮,老人能浇水,女人能除草,半大孩子能赶鸟。人手不是问题。”
“至于土质不好....昨天我去看过,那片地是沙壤土,确实不算肥沃,但种粟米够了,只要把黑水寨后面那条沟里的淤泥挖出来沤肥,两三年就能把地养熟。”
陈叔不说话了。
外公从始至终没开口,只是看着舆图,手指在城西那片空白的地方点了两下。
“你要多少人?”他问。
“先调两百人开荒。不用兵,百姓就行。城里的百姓闲着也是闲着,给他们找点事做,省得整天担惊受怕。”
“行。”
就这么定了。
明岁喜转身要走,被外公叫住。
“岁喜。”
她回过头。
“你身上的伤,处理了没有?”
“还没...”
外公皱了皱眉,朝门外喊了一声:“大夫呢?把大夫叫来!”
“不用———”
“你闭嘴。”
明岁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大夫来得很快,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方,是青石城唯一的郎中。他给明岁喜处理伤口的时候,手很稳,但嘴里一直在念叨。
“小姐啊,你这手心的伤太深了,最近几天不能沾水,不能握刀,不能吃.....”
“我没事,这两天正是忙的时候。”
方大夫抬头看她,想骂人又不敢。
“那至少换药得勤快些。”他从药箱里拿出几个纸包:“这是金疮药,一天换一次。这是内服的,一天三次,饭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