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湛却像没看见一样，依旧望着云缪。

“准确来说，我要你成为我的道侣。”

话音落下，苍玄阙手中的天葬骤然出鞘半寸。狂暴的剑压瞬间将整张沉香木桌碾得四分五裂。楼湛衣袍翻飞，周身灵气暴涨，和那股太古剑意狠狠撞在一起。

整个顶层空间疯狂震荡。若非这里布满万象蜃楼最顶级的阵法，此刻恐怕早已塌陷。

云缪额角微跳。

“琢光。”

云缪唤了一声苍玄阙，那股几乎失控的剑意才终于被压了回去。苍玄阙死死盯着楼湛，黑瞳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楼湛却依旧笑着，只是那笑意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苍兄很不高兴。”

“换作是你，有人当着你的面觊觎你道侣，你会高兴？”苍玄阙声音低沉得可怕。

楼湛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棋子。

“可你们似乎还未正式结契呀。”

云缪抬起眼，冷漠道：“说完了？”

楼湛看着他，眸色渐深：“我很认真，夜枭、万象蜃楼的资源、整个东方星域的情报网……只要你愿意，这些都可以是你的。甚至未来整个万象蜃楼，也未必不能交到你手里。”

“而你需要付出的，只是一个名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再正常不过的交易。因为在楼湛眼里，感情本就可以成为筹码。

利益、欲望、占有，这些东西从来都不冲突。

然而云缪随后道：“楼湛。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是同一种人？”

楼湛微微一怔，云缪缓缓站起来。

“我确实想要夜枭。也确实会不择手段。但还不至于把自己的感情拿出去谈条件。”

说完，他直接转身朝外走去。经过苍玄阙身边时，指尖极轻地勾了一下对方的手。

苍玄阙收剑归鞘，冷冷看了楼湛一眼，转身跟了出去。

只剩楼湛独自站在原地。

窗外夜风灌入，吹得他衣袍翻飞。

半晌。

“感情……”

他垂下眼，看着掌心那枚已经被捏出裂纹的黑玉棋子。

许久后。

“啪。”

棋子彻底化作齑粉。

第207章 坦白

夜风凛冽。

云缪与苍玄阙并肩走在长街上，两人背后的万象蜃楼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头蛰伏在黑夜中的庞然大物。

苍玄阙侧头看向身旁的人，声音低沉：“就这么放弃了？”

云缪唇角微微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脚步不紧不慢。

“楼湛骨子里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凡事都以利益为先。”云缪语调平缓，却透着看透人性的冷漠，“他提出结契，不过是试探，想借一个名分把我们绑在万象蜃楼的战线上。这种试探，他自己也没抱多大希望。”

苍玄阙眼底闪过一丝深意，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云缪继续道：“既然他手底下的三长老敢给我们下药挖坑，我自然也要礼尚往来。”他放慢脚步，声音压得极低，“我在殷主教被击穿的心脉旁，顺手留了一件东西。”

苍玄阙脚步微微一顿，深邃的黑瞳中亮起一抹惊艳的利芒。

“这是我给万象蜃楼准备的惊喜。”云缪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淡漠，“夜枭的事先缓一缓，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回来收网。”

苍玄阙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云缪略显苍白的面容上。他一直隐约感觉到，云缪在筹谋一件很大的事。无论是夺取太阿剑髓，还是在血鸦山抢夺七杀血太岁，这些罕见的天地奇珍，都远超寻常修炼所需。

“接下来打算怎么安排？”苍玄阙低声问，“你集齐那些天地奇珍，究竟要做什么？”

云缪停下脚步，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他转过身，清透的黑瞳直视苍玄阙的双眼，终于决定把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出来。

“我要重塑一具完完整整的神躯。”

这几个字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云缪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苍白修长的指骨，语气极其冷静：“太阿剑髓作骨，血太岁生肉，造化生骨髓造经脉。重塑肉身的材料已经齐备，但这还不够。”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着苍玄阙：“琢光，有一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讲过。”

苍玄阙神色肃然，静静注视着他。

“其实，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云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夜色中。他看着苍玄阙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这具身体，原本有它自己的主人，也就是云妄真正的儿子。我不过是个阴差阳错在此苏醒的异世孤魂。我借了他的躯壳，就承接了他的因果。”

云缪原本以为，苍玄阙听到这番话会露出震惊、忌惮或是追问。毕竟在修仙界，夺舍一向被视为邪魔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