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这已经不是小辈出门历练的私事，而是关乎整个宗门数万弟子的未来。

一位素来持重的长老眉头紧锁，声音干涩：“你的意思是……要举宗迁移？”

苍玄阙果断摇头。

“并非举宗搬迁，只是开辟前哨。”他解释得清晰而冷静，“先在上界隐秘之处建立立足之地，稳扎稳打，逐步图之。”

听到只是抽调精锐建立据点，而非全宗迁徙，众长老紧绷的神情这才稍稍松缓。若是直接把数万人扔到上界，无异于羊入虎口。但若是精锐先行，风险尚在宗门能承受的范围内。

宗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陷入长久的沉思。

许久，他才抬头问道：“太一灵府那边是什么态度？”

苍玄阙如实回答：“云缪目前正在与裴宗主商议具体事宜。”

众人微微颔首，这等牵动根本的大事，确实需要反复斟酌。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之际，无渊剑尊忽然将视线死死钉在苍玄阙身上，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

“你很信任云缪。”

苍玄阙没有半点迟疑。

“是。”

大殿内，不少长老好奇地转过头来。即便是生死之交，要把宗门的底牌全盘托付给一个外宗之人，这种信任也显得太过惊人。

无渊剑尊眉头微皱，继续追问：“为何？”

苍玄阙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信他。”

无渊剑尊目光越发锐利：“只是如此？”

苍玄阙迎上师尊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良久，他才以一种平静却沉重如山的语调说道：“这些年，我从未怀疑过他的决定。以后也不会。”

大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在座的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这番话里透出的分量，早已远远超出寻常同道、甚至生死挚友的界限。

宗主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几位峰主彼此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似乎都隐隐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无渊剑尊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清心寡欲的徒弟，脑海中闪过无数细微线索。沉默许久后，他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们在一起了？”

苍玄阙抬起头，迎着满殿长辈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闪躲。

“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却让整个主峰大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宗主刚凑到唇边的茶盏僵在半空。

几位长老的表情直接定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上满是尴尬。

这无渊也是个没眼力见的，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还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无渊剑尊也彻底沉默了。

片刻后，这位威震大陆的剑尊缓缓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复杂。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宗门大比上的初次交锋、怯春山秘境里的舍命相护、五宗争锋时的默契，以及那条九死一生的界域通道。

这些年，只要有云缪在的地方，苍玄阙似乎总是站在他身侧。以前众人只当那是绝代双骄的惺惺相惜，如今窗户纸被捅破，再回头去看，许多曾经觉得有些怪异的细节，瞬间都有了解释。

良久。

无渊剑尊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原来如此。”

他没有责骂，也没有雷霆震怒。

大殿里的众人还没从这惊世骇俗的消息中彻底缓过来。

宗主率先伸手，用力敲了敲桌案，将所有人的思绪强行拉回正轨。

“此事以后私下再说。”宗主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变得严肃，“眼下更迫切的，是上界的事。”

大殿内的气氛重新绷紧。

宗主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棘手的难题：“若太一灵府与玄天剑宗准备抽调精锐建立上界据点，那么，同为玄渊五宗的另外三宗……我们，是否应该如实告知？”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神情再次凝重起来。

主峰大殿内顿时剑拔弩张。

“我认为不该告诉他们！且看那烈阳宗，先前竟与邪修勾结，妄图害我们弟子！这群人信得过吗？！”一名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激愤。

“烈阳宗固然不可信，可若是瞒着他们，同为玄渊五大宗门，未免有违我剑宗的剑道初衷！”另一位长老据理力争。

双方各执一词，争得不可开交。

无渊剑尊端坐在主位，听着耳边的争吵，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转眼看向站在殿中一言不发的苍玄阙，沉声道：“玄阙，你说夜枭是云缪一手创立，建立上界据点也是他的主意。此事牵连甚广，单凭我们在这里争论毫无意义。”

玄天剑宗掌门也点头赞同：“不错，太一灵府那边同样是当事方。云缪那孩子既然能在九霄天掌控大局，想必对此事早有计较。立刻传飞剑去太一灵府，约裴宗主和苏峰主私下见一面，共商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