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祁的暗金色眼眸里，骤然闪过一道寒光。

又是一个想要他妖丹的人类？千年修行，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觊觎的？

但他看着季凛那凝重的表情，心中又涌起一股暖意——这个人，是在担心他。

“怕什么。”云祁淡淡道，语气里带着千年大妖的傲然，“就凭一个邪道，也想动我的妖丹？”

季凛摇摇头，认真道：“不要轻敌。他既然敢打你的主意，一定有所准备。而且他已经用活人炼制了这么久，手上不知道有多少邪器。我们必须一起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云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中那股暖意更浓。他低下头，在季凛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好，我们一起去。”

季凛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那个任务还在闪烁。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面对一个危险的对手了。

但他不害怕。

因为他身边，有云祁。

***

出发前夜，季凛坐在床边，将系统兑换的物品一件件检查。

两张高阶护身符——云祁一张，他自己一张。一瓶疗伤丹，关键时刻能吊住一口气。还有一张“遁逃符”，是系统特意提醒他兑换的，说万一遇到不可抗力，这东西能保命。

云祁推门进来，看到他正在整理这些，眉头微蹙：“又在折腾这些没用的。”

“保命的东西，怎么叫没用。”季凛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你的妖丹那么值钱，万一真被那个邪修惦记上了，我得有办法带你跑。”

云祁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跑什么跑。一个邪修而已，我千年修为还对付不了他？”

季凛靠在他怀里，感受着那熟悉的温暖和清冷气息，轻声道：“我知道你厉害。但凡事小心点总没错。而且……”

他顿了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云祁，“我不希望你受伤。一点伤都不行。”

云祁的耳尖微微发烫，低下头，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知道了。你也是。”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直到夜色渐深。

西南山区，忘忧疗养院。

这地方藏在一片偏僻的山坳里，四周被茂密的树林包围，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通向外界。疗养院的牌子歪斜地挂在大门上，漆面斑驳，字迹模糊，看起来已经废弃多年。

但季凛知道，里面有人。

或者说，有“活人”。

瞬移后的地点就停在距离疗养院一公里外的树林里。两人下车，步行接近。越靠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气息就越清晰。季凛皱起眉，这味道和他之前在周明远办公室闻到的有些相似，只是浓郁了百倍不止。

“邪气很重。”云祁低声道，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那个玄冥真人，就在里面。”

他们来到疗养院的大门前。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幽暗的光。季凛伸出手，轻轻推开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两人跨进大门，眼前的景象让季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四面被三层高的旧式楼房包围。庭院中央原本应该是个花园，但现在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枯草和歪斜的枯树。最诡异的是那些树——枝干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是无数只挣扎的手，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

庭院里弥漫着淡淡的雾气，那雾气不是白色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灰绿色，在空气中缓缓涌动。雾气中隐约能听到一些细微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某种东西在蠕动，听不真切，却让人头皮发麻。

楼房的窗户大多是黑洞洞的，只有几扇透出微弱的光。那光是暗红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染过，忽明忽暗，仿佛某种邪恶的眼睛在眨动。

季凛迈步向前，脚下忽然踩到什么柔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手。

不，是一只断掉的、假的手。

那种塑料模特用的假手，惨白的颜色，僵硬的姿势，孤零零地躺在枯草丛中，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指向什么。

他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庭院里散落着更多的东西——假肢、假发、假眼睛、各种人体模型的残肢断臂，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枯草丛和树下。

它们被摆放得很随意，却又透着一种刻意的、令人不安的秩序感，仿佛某个疯子精心布置的“艺术品”。

再往深处走，那些枯树的枝干上，挂满了东西。起初季凛以为是灯笼，走近才发现——是照片。

无数张照片，用红绳系着，挂在每一根枝干上。

照片里都是人——老人、中年人、年轻人，甚至还有孩子。他们穿着病号服，脸上带着或麻木、或痛苦、或空洞的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