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悬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依旧沉稳：“什么事？”

季凛将丽晶大酒店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我需要酒店在未来一周清空所有住客。你能帮我联系酒店的总裁吗？”

谢悬河沉默了一瞬，答道：“丽晶大酒店的总裁我认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季凛道谢：“多谢。”

谢悬河顿了顿，又道：“季凛，那个酒店我听说过。确实有些不对劲。你……小心点。”

季凛笑了笑：“放心，我有帮手。”

谢悬河沉默了一下，又问：“是云祁？”

季凛：“嗯，还有两个朋友。”

谢悬河没有多问，只是道：“好。有事随时联系我。”

挂了电话，季凛看着手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季凛知道谢悬河这个人，说的那份一辈子的承诺并不是空口而谈，而是会让他感受到自己永远有人为自己牵挂着，只要有需要就会心甘情愿的帮忙。

***

当天下午，季凛、云祁、景炔三人来到丽晶大酒店门口，沈渊则待在灵戒里，随时可以出来。

季凛抬头，看着眼前这座建筑。

丽晶大酒店，城市地标之一。

六十七层，高耸入云。外墙是深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大门是旋转的，两侧站着穿制服的门童，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季凛能感觉到。

那栋楼里，有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云祁站在他身边，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感觉到了？”

季凛点点头：“有点不对劲。”

景炔也凑过来，难得的正经：“我也感觉到了。那气息……不像是普通的怨灵。更古老，更……诡异。”

季凛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大门。

电梯门缓缓闭合的那一瞬间，季凛看到了那几个工作人员的目光。

那目光空洞而诡异，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射过来的，穿透了电梯门，穿透了金属壁，直直地钉在他们身上。明明门已经关上了，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但那被注视的感觉依旧存在，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季凛的后颈上。

电梯开始上升。

楼层数字跳动：2、3、4、5……

一切正常。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那声音不大，却无处不在，像是某种低沉的呼吸，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呢喃。

电梯壁是不锈钢的，擦得锃亮，能清晰地映出他们的身影。

季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色平静，眼神警惕，看不出什么异常。但那张脸在电梯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眼下的阴影也更深了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血色。

云祁站在他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侧。那触感温暖而坚定，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我在。

景炔靠在电梯壁上，双臂抱在胸前，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头顶的楼层显示屏。

他的表情难得的正经，眉头微蹙，嘴唇抿成一条线，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五彩光芒——那是灵力运转的迹象，他在戒备。

楼层数字继续跳动：12、13、14、15……

一切正常。

但季凛能感觉到，那股诡异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电梯的金属壁，透过地板，透过天花板，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那气息不是单纯的阴气，也不是普通的怨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时间沉淀后的腐朽，像是空间扭曲后的错乱，像是无数生命消散后残留的叹息。

季凛的手心微微出汗。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跳动的数字，感受着那股气息一点点逼近。

26、27、28、29……

突然——

电梯猛地一顿！

那顿挫来得毫无预兆，季凛的身体本能地向前倾，云祁的手瞬间收紧，将他拉回怀里。景炔也瞬间站直，周身五彩光芒大盛，深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紧闭的电梯门。

灯光闪烁了几下。

明灭之间，季凛看到电梯壁上的倒影扭曲了一瞬——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像是什么东西在镜子里挣扎。

然后灯光恢复了正常。

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楼层数字继续跳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但季凛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变得更浓了。

电梯继续上升：43、44、45、46……

终于——“叮”。

六十七层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