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祁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见过太多人类道士，见到妖物只有两种反应：要么恐惧逃窜，要么贪婪地想要降妖除魔、夺取妖丹。但这个年轻道士不一样。

他没有恐惧，没有贪婪，甚至没有敌意。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清澈而痛苦的眼睛看着他，说着“我是为你好”这样的话。

太奇怪了！

“因果？”云祁轻笑一声，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刺骨，“我修行千年，还轮不到你一个小道士来教我因果。”

他转身，走向银色轿车。手指轻轻一点，轿车的车门无声打开。后排的小女孩保持着趴在车窗上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容。

“这个女孩，与我有缘。”云祁说，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今日她命不该绝，我救她一命，了却这段因果。”

“你错了。”季凛突然开口。

云祁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季凛向前走了两步，因为虚弱，脚步有些踉跄，但他依然走到了云祁面前，挡住了他看向女孩的视线。

“我刚才算了一卦。”季凛说，直视着云祁的眼睛，“卦象显示，如果你今日救下她，这段因果不会了却，反而会纠缠百年。她会成为你的劫——情劫。”

“情劫”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云祁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震惊、怀疑，还有一丝……慌乱？

“胡说八道。”云祁冷声道，“我修行千年，早已断情绝欲，何来情劫？”

“正因为你修行千年，从未动情，所以一旦动情，便是万劫不复。”季凛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仔细感应一下，你和这个女孩之间，是不是有种奇异的吸引力？那种感觉……很特别，对吗？”

云祁沉默了。

因为季凛说对了。

他今天原本只是路过此地，却突然心生感应，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召唤他。循着感应而来，就看到了即将发生的车祸，看到了这个女孩。

那一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吸引力。说不清道不明，但真实存在。

所以他才决定出手相救。

“那又如何？”云祁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冷淡，“就算真是情劫，我也无所畏惧。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何惧一劫？”

“但你怕不怕害了她？”季凛突然问。

云祁愣住了。

“人妖殊途，强行续命，改变命格，你知道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吗？”季凛的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担忧，

“她的命格会被扭曲，运势会被改变，未来会充满变数。而且因为你的介入，她会与你产生因果纠缠，一生都无法摆脱。”

季凛向前又走了一步，现在他距离云祁只有一米远。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楚看到云祁脸上每一处细节，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妖力。

那种力量是如此浩瀚，如此古老，让他这个只有41点灵能的小道士显得如此渺小。

但他没有退缩。

“云祁前辈。”季凛换了称呼，语气变得恭敬而诚恳，

“我敬你修行不易，千年道行，人间少有。所以我真心劝你一句，放手吧。这个女孩的生死，交给天道来决定。如果你强行介入，对你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云祁盯着季凛看了很久。

他在评估这个年轻道士。评估他的实力，评估他的动机，评估他说的每一句话。

实力很弱，弱到云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动机……看不透。表面上是为他和女孩好，但谁知道是不是另有所图？

但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清澈得像山涧泉水，虽然蒙着痛楚的阴霾，却没有一丝杂质。云祁活了一千年，见过无数人类，能分辨出哪些眼睛在说谎，哪些眼睛是真诚的。

季凛的眼睛，是真诚的。

至少在这一刻，他是真的在为云祁和女孩担忧。

这让云祁感到困惑，也感到……一丝触动。

已经多久了？

多久没有人类用这种纯粹的眼神看他了？不是恐惧，不是贪婪，不是欲望，只是单纯的关心和担忧。

“如果我非要救呢？”云祁最终问道，语气里带着试探。

季凛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我只能阻止你了。”

话音刚落，季凛突然动了。

他没有冲向云祁，那无异于自杀。而是转身扑向银色轿车，将体内剩余的41点灵能全部爆发出来，化作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住后排的小女孩。

与此同时，他解除了隐身符的效果。

时间静止的领域还在，但季凛的动作太快，云祁甚至没来得及阻止。

“你——”云祁脸色一变，正要出手，却看到季凛做了一个让他震惊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