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病美人靠吐血成地府顶流(229)+番外
他坐得笔直,修长的手指握着餐具,动作优雅而克制,像一幅被精心装裱的画。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然而,在季凛踏入食堂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确确实实地动了一下。
只一下。
快得像水面上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连坐在他附近的人都未必能察觉。而后他便垂下眼,继续用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微不可察的一瞬里,有什么东西从他眼底掠过——不是好奇,不是打量,而是一种更幽微的、他自己都未必能命名的情绪。
就像一根被遗忘的弦,被谁无意中拨动了。
云祁想到昨天来跟他说话的这个人,是叫季凛对吧,季凛季凛……为什么这个人的名字带着令他如此熟悉的感觉?
右边稍远处,景炔正被一群海妖团团围着。
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脸上满是倾慕的笑容,像一群围着蜜罐的蜂。景炔嘴角噙着得意的笑,游刃有余地应付着那些崇拜者,时不时甩一下头发,引来一阵阵刻意压低的惊叹。
但季凛落座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也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同样很快,快得像是无意中的一瞥,像风拂过湖面时留下的那道极淡的痕。只是那一眼里,藏着一些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一种近乎本能的、寻找什么的冲动。
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应付那些崇拜者,笑声依旧张扬,姿态依旧从容。
可他的手指,在桌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个人,似乎有着令自己会深陷其中的某种特质,景炔这样想了想后莫名意外自己对这个人产生的好奇。
季凛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们在看他。
即使失忆了,即使不记得他了,他们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那根线还断着,却还在。说明他只需要轻轻地,轻轻地,把它重新接上。
季凛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小狐狸和小孔雀正在慢慢试探地陷入他提前布局好的陷阱中呢!真是可爱!
他吃完盘子里的东西,站起身,正准备离开。一道身影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他抬起头,对上一双浅蓝色的眼眸。
灵清。
他今日穿了一身银蓝色的衣袍,衬得那张脸越发精致妖冶,像一尾刚从深海中浮上来的人鱼。他站在季凛面前,嘴角含着温柔的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昵,像蜜糖,也像陷阱。
“季凛同学,吃完了?”他问,声音温柔而黏腻,像融化的糖丝。
季凛保持着空洞的表情,点点头。
灵清笑了,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走,今天有活动,一起去看看。”
那动作自然而亲昵,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至交好友。季凛能感觉到那只手搭在自己肩上的重量,以及从那掌心传来的、微凉的温度——像深海的潮水。
他没有推开,只是顺从地跟着灵清向外走去。
走出食堂的瞬间,他又感觉到了那两道目光。
一道清冷如月,一道灼热如焰。
季凛没有回头。
他只是跟着灵清,继续向前走去。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又深了一分。
灵清带着季凛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
那是一个活动大厅,比之前的教室要大上数倍,大得像一座被搬进室内的广场。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无数颗巨大的珍珠悬垂其上,散发着柔和而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海底的白昼。
四周的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壁画。
那些画卷描绘的是海妖一族的历史——他们在深海中遨游的英姿,他们与海洋生物共舞的曼妙,他们在海底宫殿中欢宴的盛况。每一幅都栩栩如生,线条流转间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上活过来,随着看不见的洋流轻轻摆动。
大厅中央搭着一座高台,台面上铺着深蓝色的绒布,上面陈列着几只精致的贝壳,在珍珠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珠光。
台子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有海妖,有半转化的人类,还有一些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存在。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交谈,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像一群等待好戏开场的看客。
季凛跟着灵清,在人群中站定。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很快便找到了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云祁站在人群的另一端,依旧独来独往。
他身周空出一小片区域,像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所有人隔绝在外。他双手抱胸,半靠在墙上,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神情寡淡得仿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