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恳切，“不瞒前辈，晚辈修为低微，却因某些缘由，需时常应对一些……非人之物。孤身一人，时常力有不逮，颇为凶险。”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云祁的反应。云祁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季凛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

“晚辈斗胆，想请前辈留在晚辈身边三个月。在此期间，若晚辈遇到难以独自应付的妖邪之事，希望前辈能偶尔出手相助。三个月期满，无论因果是否了结，前辈可自行离去，绝无纠缠。”

这个要求，既不过分又合情合理。他没有索取法宝、功法或承诺，只是一个弱小道士寻求强者临时庇护以完成某些“必须之事”。

更重要的是，它将云祁这个巨大的气运源和战力，暂时绑定在了自己身边。

云祁沉默了。

他暗金色的眼眸深邃如古潭，静静地注视着季凛。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援声响。季凛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千年大妖在认真思考时自然散发的场域。

良久，云祁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完美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傲娇意味的弧度。

“三个月……倒是不长。”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确实感应到，与你之间，似乎有一段因果需要了结。也罢，便依你所言，留你身边三月。但事先言明，我只在你确实无法应对、且有正当缘由时出手。寻常小事，莫来烦我。”

“这是自然！”季凛立刻应道，脸上适时地露出如释重负和感激的神情，“多谢前辈成全！”

云祁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正式应承了这份“报恩”。

季凛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谢悬河的车正缓缓驶近。

他心中微微一动。接下来，该处理这位“雇主”的震惊和疑问了。

而云祁站在他身侧，暗金色的眼眸也注意到了那辆驶来的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两个男人，即将第一次正面相对。

季凛知道，真正的“戏”，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和九尾狐三个月契约

处理完现场的首尾，云祁用了点小法术抹去他们存在的过于突兀的痕迹，季凛便带着新“拐”来的千年保镖，去跟等了许久的谢悬河汇合。

当两人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谢悬河的车旁时，车内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谢悬河推开车门，目光首先锐利地扫过季凛，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重点在那依旧苍白脸色、破损染尘的衣袍，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虚弱上停留。

确认季凛虽然状态很差，但似乎并无大碍后，他冰冷的视线才转向季凛身边的云祁。

两个男人，两道目光，在空中无声相撞。

谢悬河坐在轮椅上，仰视的角度却丝毫不减他气势上的压迫感。

他的眼神是商场王者惯有的审视与评估，冰冷、犀利，带着对一切未知和不稳定因素的天然戒备。

云祁的银发、金瞳、复古衣着，以及那种非人的、游离于世外的气质，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

云祁则微微垂眸，暗金色的瞳孔里映出谢悬河的身影。

他的目光平静得多，像是高山上俯瞰人间的神灵，带着千年岁月沉淀出的淡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挑剔。

他能看出这个人类男子气运不凡，心志坚毅，即便身陷残疾，灵魂依旧挺拔如松。但对方眼神中那份过于强烈的控制欲和戒备，让他有些不以为然。

一种无形的、气场层面的微妙对抗在寂静中蔓延。

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滞重起来。

季凛站在中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无声的交锋。他适时地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谢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这位是云祁，方才……多亏他出手相助。”

谢悬河的视线回到季凛脸上，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没事就好。”

然后，他再次看向云祁，语气客气而疏离：“多谢阁下。”

“不必。”云祁的回答简短冷淡。

谢悬河不再看云祁，对季凛道：“上车，我送你回去。你需要休息。”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意味，目光落在季凛虚弱的身体上，眉头微蹙。

季凛却摇了摇头，歉意地说：“多谢谢先生好意。不过云祁前辈暂时会与我同行，他会照料我。今日消耗过大，我需要立刻静养调理。明天的治疗，我会准时到府上。”

谢悬河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季凛和云祁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季凛依旧按着腹部的左手上。那里，衣料下隐约可见绷紧的弧线，显示着主人并不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