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因为猎人不应该提前将可怜的猎物放走，既然已经选择好了就不可能临时变卦。

而且这样，他的游戏才会更有趣！

季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冲动压下去，像把一只想要挣脱绳索的野兽重新按回笼中。

他最后还是狠心地用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波澜的声音说：“等你们完全想起来，就知道了。”

云祁的眉头皱了皱。那道刻痕很浅，浅得像水面被风拂过的纹路，可它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像一道被刻在眉心上的疑问。

景炔也撇了撇嘴。那动作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不甘心，像是一个没有得到糖果的孩子，想要追问，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但他们没有追问。

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复杂，久久不语。

那目光里有等待，有信任，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明知道答案就藏在那扇紧闭的门后面，却愿意等他自己打开，而不是破门而入。

三人就这样站着，在幽暗的海底，在发光的礁石旁，沉默着。

海水在他们身边缓缓流动，带着深海特有的、亘古不变的节奏。发光的苔藓在礁石上投下幽幽的绿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但那沉默里，有东西在流动。

那是一种奇异的、说不清的默契。像是三个人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紧紧连在一起——看不见，摸不着，却比任何绳索都更牢固。

过了许久，季凛才开口：“走吧。先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被沉默锁住的门。

云祁点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毫不犹豫的笃定。

景炔也点点头。深紫色的眼眸里，那团被压住的火焰又亮了起来。

三人转身，向通道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很柔和，很温暖，从更深的海底传来。

它不是刺目的、咄咄逼人的光，而是一种温柔的、像被月光浸透了的丝绸一样的光，轻轻地铺展开来，穿过幽暗的海水，穿过礁石的缝隙，落在三人身上。

那光芒落在皮肤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召唤感。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原始的感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心深处被轻轻拨动了一下，像一根沉睡了很久的琴弦，终于被人弹响了。

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惑。

第128章 被关在这里的王

季凛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注视和之前的不同——不是来自四面八方的、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而是来自一个具体的方向。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什么东西，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靠近，不远离，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他们。

就在这时，黑暗中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在无尽的黑暗里摇曳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吞没。一明一暗，像心跳，又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向他们招手。

季凛向着那光芒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却很坚定。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三人在幽暗的海底穿行，绕过一丛丛发光的珊瑚，那些珊瑚有的像鹿角，有的像扇子，有的像盛开的花朵，在海水中轻轻摇曳，发出幽幽的荧光，红的、紫的、蓝的、绿的，像一片被打翻在深海底部的调色盘。

穿过一片片摇曳的海藻，那些海藻的叶片又长又宽，像无数只温柔的手，从头顶垂下来，轻轻拂过他们的身体，带着一种滑腻的、微凉的触感。

周围的景象，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海水里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生物，发光的鱼群从他们身边游过，鳞片上闪着银蓝色的光，像一群被风吹散的星子；透明的海母在水中一张一合，身体里流动着彩色的光，像一朵朵会呼吸的云。

它们从三人身边游过，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像是在迎接他们。

在季凛伸出手的时候，一小群发光的鱼绕着他的指尖转了一圈，然后才慢慢游走。

季凛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有种预感，他们正在靠近一个重要的地方。

终于，他们来到了光芒的源头。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深蓝色的、巨大的眼睛。

它悬浮在黑暗中，静静地凝视着他。

那眼睛大得像一面湖，深蓝色的虹膜里流转着细碎的光，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星空揉碎了，撒在了里面。

那里面没有恶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邃的、复杂的情绪，像是审视，又像是等待，还像是一种说不清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