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着眼，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痛苦和绝望。他的双手被无形的锁链缚在身后，身体被一道道诡异的光芒缠绕，整个人像是被钉在牢笼中央的活祭品。

而在牢笼外面，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海妖。

那海妖长得极美。

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他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牢笼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如同月光凝成的丝线，一直垂到腰际，在无风的海水中轻轻飘荡。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满了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像是活的。他的下半身是一条巨大的鱼尾，同样覆盖着银白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晶莹剔透，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美得惊心动魄。

却也冷得让人骨髓生寒。

他就那样站在牢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漓，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漓，我的王……”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空灵，带着那种让人沉醉的韵律，“你看看你，现在多可怜。”

漓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他。

那海妖笑了，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让季凛的血液几乎凝固。

“别这样看我。”他说，“你应该感谢我。是我让你活到了现在，是我让你还有机会看着你的子民，在我的带领下，走向繁荣。”

漓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

“沧……你会后悔的……”

第130章 耳边的鳞片

沧。

那个名字像一把刀，狠狠刺进季凛的心里。

这就是沧。

那个背叛了漓、囚禁了漓、统治着这个诡异世界的海妖。

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沧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后悔？”他说，

“我为什么要后悔？你看看外面那些人类，他们多快乐。他们心甘情愿留在这里，心甘情愿成为我们的一员，心甘情愿为我们繁衍后代。这有什么不好？”

漓咬着牙:“他们是被洗脑的！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沧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还是不懂。快乐就是快乐，管它是怎么来的？只要他们快乐，不就够了吗？”

漓沉默了。

沧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那双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对了，告诉你一件事。”他说，“外面来了几个有意思的小东西。一个身上有九尾狐的妖丹，一个是孔雀，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是人类，却又不是普通的人类。很有意思。”

漓的瞳孔微微收缩。

沧继续道：“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让他们也感受一下，我们海妖一族的……热情。”

他说完，大笑着离去。

那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尖锐而刺耳，如同无数只海鸟在嘶鸣。

漓被困在牢笼里，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绝望。

然后，他的目光忽然转向季凛的方向。

隔着无尽的黑暗，隔着那座水晶牢笼，他看到了季凛。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有震惊，有恳求，还有一丝……最后的希望。

“救……”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无声的祈求，“救我们……”

季凛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那些粘稠的黑暗再次涌来，将他吞没。

“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逃不掉的……”

那声音再次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变成了——

“叮铃铃铃——”

季凛猛地睁开眼。

珍珠的光芒依旧柔和地洒落，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幽光中。墙壁上的珍珠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切看起来都和入睡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躺在床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身上没有任何束缚。

梦？

季凛坐起身，大口喘着气。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额头上也满是细密的汗珠。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那些粘稠黑暗侵蚀的痕迹。

是梦？

真的是梦？

季凛深吸几口气，压下那股狂乱的心跳。他伸手，想要擦去额头的冷汗——

然后他的手僵住了。

他的指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是黑色的，黏稠而冰凉，沾在他的额头上，带着一种诡异的、滑腻的触感。

季凛的瞳孔猛地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