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病美人靠吐血成地府顶流(68)+番外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云祁沉默了。谢悬河也沉默了。
满堂的死寂中,只有高堂上那两道“父母”阴影越来越尖锐的嘶鸣,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像是女子哭泣般的呜咽。
良久,云祁松开了手。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脸,不去看季凛。银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神情,只露出一截微微泛红的耳尖。
谢悬河也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红盖头轻轻晃动,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妥协:“……你想怎么做?”
季凛的唇角微微勾起。他转身,看向那两道正剧烈扭曲、仿佛随时都会扑下来的“父母”阴影,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第一步,让这场‘婚礼’,按厉鬼想要的方式,继续演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云祁和谢悬河之间转了一圈,“但演员阵容——需要调整一下。”
***
幻境在短暂的“卡顿”后重新流动起来。
高堂上那两道嘶鸣的阴影渐渐平息,但它们看向季凛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不该属于“幻影”的审视。它们认得他。或者说,它们认得他体内的某样东西。
幻境接受了这场被“抢亲者”强行中断、又由“新郎”本人主导的剧本调整。它只需要仪式完成。
于是,当季凛牵着云祁的手,将他引到原本属于“新娘”的位置时,满堂宾客发出了更加热烈的、近乎癫狂的欢呼。
而谢悬河,则被季凛轻轻按着肩膀,安置在了正堂一侧——那是“观礼亲友”的位置。红盖头已被他自己扯下,露出一张冷峻依旧、却隐隐带着几分复杂神情的面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季凛牵着云祁的手,将那身姿修长、银发垂落的“新娘”引到红烛之下。
凤冠是谢悬河戴过的,霞帔也是谢悬河穿过的。
云祁一言不发地任由季凛将那些沉重的饰物一件件穿戴到自己身上,暗金色的眼眸低垂,看不出情绪。只是在季凛为他整理腰间的宫绦时,他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了季凛冰凉的指尖。
“……你确定?”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季凛抬起眼。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清晰看到云祁眼睫细微的颤动,看到那双金色眼眸深处翻涌的、连对方自己都未必厘清的复杂情绪。不是质问,不是羞恼,甚至不是那惯有的傲娇与别扭。
而是不安。
这只活了千年的九尾灵狐,在这场他本可以轻易撕裂的幻境中,在他自己选择“抢亲”、又自己选择“扮演新娘”的那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不安。
不是因为穿嫁衣,不是因为将要与季凛“拜堂”。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一切,在季凛眼中,到底算什么。
是算计?是利用?是逢场作戏的权宜之计?还是……
季凛看着他,心中那柔软的酸胀感又漫了上来。他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反握住云祁的指尖,用自己的拇指,在那微凉的指节上缓缓摩挲了一下。
“我确定。”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郑重,“这场幻境,我需要一个‘新娘’。而我想不出,除了你,还有谁更适合。”
云祁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点从耳尖蔓延开来的绯红,终于无法抑制地染上了脸颊。他别过脸,不再看季凛,声音闷闷的,带着强撑的冷淡:“……少说废话。”
但他没有抽回手。任由季凛牵着他,走到红烛之下。
唢呐声再次响起。
“一拜天地——”季凛与云祁并肩而立,缓缓弯下腰。
“二拜高堂——”两人转向高堂上那两团模糊的阴影。
“夫妻对拜——”
这是最后一拜,也是最关键的一拜。
季凛转过身,面对着云祁。红烛的光影在两人之间摇曳,将云祁的面容映照得柔和而朦胧。凤冠的流苏垂落在他额前,随着他轻浅的呼吸微微晃动。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此刻正静静地凝视着季凛,没有了平日的傲娇与别扭,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等待审判的专注。
季凛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云祁原型的那晚。
那时他满心算计,想着如何利用这只千年灵狐的信任与心软,将他一步步绑在身边。
可此刻,当他与云祁隔着红烛相对而立,当对方以这样毫无防备的姿态,等待着他来完成这最后一拜——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那些曾经精心设计的“表演”,还有几分是演的了。
他弯下腰。云祁也弯下腰。
两个清瘦的身影,在红烛摇曳的光影中,缓缓向彼此靠近、低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