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霄呼吸一顿，垂眸浅笑。

他将引擎的钥匙插在启动孔里，双手在方向盘上一拧，轰鸣声炸开。

文斯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

摩托艇驶出停泊区。初段走得很慢，沿海岸线低速巡航。陆北霄刻意控制着油门，艇首贴着水面。

文斯年的手慢慢松开了些，改为搭在陆北霄腰侧。

陆北霄低头看了一眼腰前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尖被海水泡得有点泛白，指节处透着淡粉色。文斯年的手比他的小一圈，环在他腰上的时候，指尖刚好碰到他腰侧最敏感的那块皮肤。

油门又拧大了一点。

摩托艇提速了，风灌进耳朵里，呼呼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文斯年把脸侧到一边，避开了迎面吹来的海风。头发被吹得往后飞，有几缕扫到陆北霄的下巴上，痒痒的。

陆北霄把油门踩到底。

艇首猛地抬离水面，白色水花自艇尾呈扇形四散飞溅，在蓝色的海面上炸开一大片白。文斯年欢呼了一声，那声欢呼被风撕碎了，剩下一点尾音钻进陆北霄的耳朵里。

到了开阔水域，陆北霄开始控制着加速的节奏，摩托艇在海面上画着弧线，一会儿朝左偏，一会儿朝右偏，文斯年被晃得抱紧了他。

远处有一艘摩托艇在画圈。越珩操控着方向盘绕弧线漂移，艇身侧着划破海面，卷起半米高的白色浪墙，浪沫漫天洒落。他的身体随着摩托艇的倾斜而倾斜，整个人几乎贴着海面，又在下一瞬弹回来，继续画下一个弧线。

文斯年看到了，“哇！越哥好酷！”

陆北霄抿了抿唇。

他也可以玩那些技巧，自己的驾驶技术不输给任何人，急转弯、漂移、甩尾，他都能做。但他怕把文斯年甩下去，所以不想冒这个险。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想慢慢开。他想让这段路再长一点，让文斯年搂着他的时间再久一点。他怕开快了，一下子就到了终点，那双手就会松开。

油门保持着匀速。摩托艇不快不慢地划过海面，在蓝色的海水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尾迹。

到了航线最远的浮标处，陆北霄松了油门，减速，最后停在海面上。摩托艇随着海浪上下起伏，引擎在低速空转，发出低沉的突突声。

文斯年松开一只手，指了指远处的海岸线，“那边是不是我们住的地方？”

陆北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是一长片白色的沙滩，沿岸的度假酒店和椰林连成一片，在阳光下反着光。他看了几秒，又收回来。

“应该是。”

文斯年把手重新搭回他腰上。

陆北霄低头看了一眼那几根手指，喉结上下滚动着，不太情愿地问出：“回去了？”

“回去吧，”文斯年说，“别让他们等太久。”

返程的时候，陆北霄开得更慢了。油门只拧了一点点，摩托艇几乎是在海面上滑行，尾迹细得像一根线。细碎的浪花漫过脚背，凉丝丝的。

文斯年没有催他，依旧把手搭在陆北霄腰上，看着远处的海岸线一点一点地靠近。

【有谁懂，文斯年刚才搂得好紧】

【不然咱们霸总怎么会笑得这么灿烂呢】

【陆北霄返程开得好慢，他是不是故意的】

【Jade！你怎么还在海上飘着呢！回家吃饭了！】

【越珩啊！你还回来吗？战队还等着你打总决赛呢！】

【嗐，孩子不开心了，让他去玩呗，发泄一下情绪】

摩托艇慢慢驶回停靠码头。陆北霄熄了引擎，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文斯年从摩托艇上跨下来，踩在码头的木板上，脚底是温热的木头，被太阳晒了一上午，烫得他缩了一下脚趾。他站在码头上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整个人像被海上的阳光泡透了，从里到外都亮着。

“不行，我得去找教练学学自己骑摩托艇，太好玩了。”文斯年说完就准备转身。

陆北霄从摩托艇上下来，把钥匙拔了，握在手心里，“不用找教练，我可以教你。”

文斯年挑眉看了他一眼，带着点少年人的张扬，和平时温温和和的样子不太一样。

“行，谢谢陆哥。”

【有谁懂，年年挑眉那一下，有点攻……】

【天呐，文斯年还有这一面】

【平时太乖了，突然来这么一下，我心脏受不了】

码头的另一侧，越珩的摩托艇也靠岸了。他熄了引擎，从艇上跨下来，把钥匙挂在码头的挂钩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文斯年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海面上有一个人在水里扑腾，是周砚白。他骑的摩托艇停在不远处，艇上空了，人已经在水里了。旁边的教练正在试图把他拉上来，但周砚白似乎呛了水，手忙脚乱的，扑腾的幅度很大，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