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第一次完整经验，后续工序愈发熟练顺畅。

炼油、化碱、搅拌、调香、入模、凝固、脱模，每一步流程都被他优化到极致，省时省力，成品品质还愈发稳定。

德叔得知韩远要批量制作，全力配合，但凡韩远需要的材料，库房优先供给，绝不短缺。

不仅如此，德叔还特意挑选了两名手脚麻利、踏实嘴严的干净下人，专门来偏院帮韩远打下手，帮忙搬料、脱模、规整存放，极大减轻了他的工作量。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德叔这几日看他的眼神怪怪的，问又不说，有几次差点把韩远看毛楞了。

小全更是日日守在旁边，从最初的震惊好奇，变成了熟练的帮工，跟着韩远学了大半流程，俨然成了专属小徒弟。

偏院的库房里，一块块整齐方正、香气各异的香皂层层堆叠，越囤越多，满满当当，看着格外喜人。

府里的口碑也越来越稳固。

从前下人洗衣手裂、洗脸干涩的问题彻底消失，人人都感念韩远的好。

从前需要高价采买胰子的开销，彻底省下大半，王府账房暗自统计，单单月例清洁用品，每月就能省下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段时日，寂临霄也时常闲来移步偏院。

有时是午后暖阳正好，坐着轮椅过来静坐片刻。

有时是处理完公务，顺路过来看看他忙活的身影。

这天午后，韩远正带着下人规整香皂、分类装箱。

薄荷清爽、玫瑰淡香、桂花温香，三种香型整齐区分，摆放得井然有序。

身后轮椅轻响，熟悉的淡淡木香气息袭来。

韩远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寂临霄来了。

他头也没抬，一边摆放香皂一边随口调侃：“王爷最近倒是清闲得很，天天往我这小院子跑。”

寂临霄停在他身侧，垂眸看着满箱精致香皂，声音温淡：“看你赚钱。”

韩远闻言失笑，直起身回头看他：“我这还没开始卖呢，哪来的钱。”

“快了。”寂临霄抬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笑意，“万事开头难，你已经成了大半。”

他看人极准，韩远做事稳妥细致、眼光长远、步步为营，绝非一时兴起

韩远被他夸得心情舒畅，顺势凑近半步，拿起一块薄荷香皂递过去：“试试这个，清爽提神，适合王爷日常用。”

两人距离极近，少年身上淡淡的皂香扑面而来，干净又清爽。

寂临霄指尖接过香皂，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温热触感一瞬而过。

他眸光微深，轻声道：“你亲手做的，都好。”

第18章 纸张，心思

韩远耳尖微热，故作淡定移开目光，继续整理货品。

寂临霄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看他有条不紊、条理清晰，事事安排妥当，眼底欣赏愈发浓郁。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日日搅拌熬煮，手上磨得发红，不累？”

韩远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泛红的指腹，无所谓笑笑：“做点活而已，不累。”

“往后让下人多做。”寂临霄语气带着不容察觉的心疼，“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韩远挑眉看他：“王爷这是心疼我？”

寂临霄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低沉出声：“嗯，心疼。”

直白坦荡，毫无遮掩。

韩远心跳微顿，干脆不接话，转身忙活，耳根却悄悄染上浅红。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说话越来越直白，偏偏真诚得让人无从招架。

暧昧浅浅萦绕在小院之中，温柔克制，却格外动人。

稳住香皂量产之后，韩远迅速开启第二条产业——改良古法造纸。

这一想法还是前几日他看香皂单子时想到的，古代学子大多数都是寒门子弟，买不起笔墨纸砚放弃科考的大有人在。

他早就看不惯古代纸张的弊端。

市面普通糙纸，质地粗硬、边缘划手、落笔洇墨、极易破损，府里记账、抄写杂用极其鸡肋。

上等宣纸、竹纸价格高昂，开销巨大，王府年年购纸耗费不菲，极不划算。

既然有手艺，那就自己造。

韩远让德叔大量搜罗桑树皮、废竹、麻头、破旧干净麻布，这些旁人眼中的废料，恰恰是古法造纸最好的纯天然原料，成本极低、取材广泛、质地柔韧。

德叔全力配合，短短一日就堆满一整屋原料，还专门腾出一间空房，供他泡料、捣浆、晾纸。

造纸工序繁琐复杂，浸泡脱胶、反复捶捣、调浆过滤、捞纸压水、晾晒烘干，容错率极低。

最初几日，韩远屡屡翻车。

纸浆浓度把控不准，纸张厚薄不均，晾晒通风控制不好，纸面起皱变形，压水力度不对，纸张干脆易碎。

废了一批又一批原料，下人看着都慌，生怕浪费物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