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王爷的全能男妻(74)+番外
这几日,李慕枫寸步不离守在房内,所有擦洗、换药、扎针调理,全是他亲自上手,从不假手旁人。
水盆盛着温热清水,李慕枫拧干软布,俯身替墨影细细擦拭脖颈、手臂、肩头渗出来的血渍。
往日里这个杀伐凌厉、浑身冷硬的统领,此刻安静躺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眉眼敛尽戾气,看着格外单薄脆弱。
李慕枫动作轻柔,避开他后背、腰腹的重伤处,一点点将他身上污垢擦净,随后拆开早已愈合大半的旧纱布,准备为他更换新的药膏绷带。
可就在他低头,专心给腰边伤口敷上新药的那一刻。
床上之人,眼睫猛地剧烈一颤。
昏迷数日的墨影,骤然恢复了一丝意识,缓缓从混沌黑暗里挣脱出来。
浑身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酸痛刺骨,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钝重的痛感,喉咙干涩得像是冒火。
他茫然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朦胧模糊,意识涣散不清。
入目暖光柔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药香。
视线慢慢聚焦,便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俯身于床边,正低头认真替他换药。
眉眼干净,神色平和。
是李慕枫。
断崖坠落的剧痛、谷底冰冷的寒风、濒死的绝望黑暗,还牢牢刻在他残存的记忆里。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此刻看见这人温柔沉静的模样,墨影混沌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死后产生的幻象。
心底积压的后怕、执念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凭着本能,微微抬起颤抖的手,小心翼翼轻轻攥住了李慕枫的手腕。
力道极轻,怕一碰就碎,生怕这场短暂的梦境转瞬消散。
他嗓音沙哑破碎,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傻乎乎的执拗。
“……我是不是死了?”
“只有梦里,才能看见你。”
李慕枫身子微微一僵,停下手中动作,垂眸看向手腕上那只冰凉颤抖的手。
昔日冷酷杀伐、从不留情的一个人,此刻脆弱得像个孩子,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茫然,赤诚又无辜。
他喉咙微动,轻声回他:
“你没死。”
“活着呢,在我这里。”
墨影怔怔盯着他看了许久,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真实温热的触感,迟迟才敢相信这不是梦。
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懈,眼底隐忍的酸涩尽数化开,指尖微微收拢,牢牢攥着不肯松开,心底只剩满满的安稳与侥幸。
活着。
他真的活下来了。
还能看见这人,还能被他救下。
足矣。
——
韩远将学堂事宜提上正轨,大大方方也不瞒着,不但要开设学堂,还有神医谷高徒坐镇。
这消息像风一样,传入东宫。
东宫正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暗沉。
太子独坐高位,殿内无人敢出声,空气压抑得近乎窒息。
桌案上的茶盏碎痕还留在原地,满地瓷片狼藉,一如他此刻焦躁阴戾的心境。
朝堂失利、民心旁落、武官离心、五皇子顺势崛起、厉王府暗中坐大,桩桩件件都戳在他的逆鳞上,而同这些比起来,最让他忌惮、最让他无法容忍的,是神医谷入局。
李慕枫医术通天,如今还要派谷中弟子常驻学堂,等于直接给殷行知、寂临霄、韩远三人的底牌,加了一层最坚固的保命屏障。
长此以往,民心、军心、名声、舆论,全会彻底倒向五皇子一党。
他这个当朝储君,只会一步步被架空,彻底沦为空架子。
殷宇轩指尖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眼底戾气森森,杀意彻骨。
他绝不允许。
慈佑堂是吧?
开设学堂是吧?
收拢人心是吧?
行医育人是吧?
那他就直接从根上掐断。
殷宇轩唇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
他低声吩咐身侧之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暗中派人混入即将收容的流民队伍、孤童之中。”
“不必大动干戈,无需血腥杀戮……”
交头接耳一番后,阴恻恻地继续说道,“一旦神医谷弟子出手医治,就暗中动手脚,嫁祸行医失误,草菅人命。”
“一旦学堂安稳办学,就暗中制造流言,就说学堂教导孩童另有所图,暗中奴役孤童。”
“本太子要让整个京城、所有文武百官、所有大殷百姓,彻底忌惮那个破学堂、厌恶神医谷、质疑五皇子!”
他要毁掉殷行知来之不易的声望,毁掉寂临霄收拢忠良的大义名头,毁掉李慕枫神医谷的清白声誉。
除此之外,他心中又生一计。
墨影生死难料,王府正是防护最薄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