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凌一惊，顿时有股呼吸不上来的错觉，胸腔处像被一颗巨石压着，大气不喘，气息只出不进。

这种感觉过于难受，指尖渐渐冰冷，他不可避免地摸上了自己的胸口，就连手都在抖。

众人迅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楼风簌蹲在了他的面前，面露担忧之色，一边安抚着病人一边关心地问：“怎么了？手指这么冰，被吓到了吗？”

缪斯凌眯着眼，口中吐不出一个字，对于楼风簌说出的话也被耳鸣所替代。

“你说什么……”

他的嗓子沙哑，显然是用尽气力所出。

楼风簌迅速意识到不对，站起身就要推着他离开此地，走到副驾驶门前他都还处在这种状态中。

缪斯凌竭力呼吸着，脑海中不断闪出自己在一艘游轮上所发生的一切，顺序错乱，完全分辨不出主次。

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一阵枪声下被刺激到，几乎是在同时，他见到了居高临下睥睨着自己的一位中年男人。

样貌与前几分钟前被枪毙的人一模一样。难怪楼风簌会说这个犯人对他的意义不同，原来原因是出自这里。

车子发动后，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那些画面却还在自己的脑海中闪来闪去，先是那个男人，再是楼风簌在远处对着自己微笑，最后是救援机从天空中飞过的画面。

这就是自己会进医院的前因后果了吧，缪斯凌想。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缪斯凌莫名其妙的有些心慌。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楼风簌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他定睛一看，身后还跟着一位医生。

两人来到他的床位旁，楼风簌担忧的握上他的手，情绪是不难看出的担忧。

“好了，记住在病人恢复前不要让他受到刺激，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玩笑，都会影响到病人的康复。”

那位女医生手中拿着夹板，神情很是严肃。

“我知道了，医生。”楼风簌乖巧地答应下来。

医生扶了扶镜框，“这段时间就让他安心养伤吧，每天除了透透气就不要再有任何动作了。目前各项数据都比较正常，再让他受了刺激可就说不准了。”

“好。”

“走了，多陪陪病人，他看起来很慌乱。”

“嗯。”

没了下文，缪斯凌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医生离开了病房。

楼风簌在他的床边坐下，双手握着他，“现在好点了吗。”

缪斯凌缓了足足五秒才回答：“好点了，我没事。”他反复琢磨了两下，“我好像梦到了一些事情。”

“什么。”

楼风簌的内心’咯噔‘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游轮上，我看到一个男人在对我趾高气昂的说话，态度轻浮又自信。”

第115章 肆无忌惮

“是吗。”他笑了下，“是什么样的男人？”

缪斯凌看着他的反应，没有什么疑问，索性又继续说道：“应该是今天看到的第一个被枪毙的人，他叫什么名字？他身后的那位少年，我记得是叫尹宿，既然是他的父亲，那应该也姓尹吧。”

楼风簌下意识地捏了捏他的手掌心，“尹势晖，他不是什么好人。”

“都被枪毙了，还能是什么好人。”缪斯凌垂下眼帘，继续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己的观点：“他的名字听起来就不像。长辈常说，名字就代表了一个人一生行迹红尘的轨迹，他名中带势，一定会为势力而奔波。但人要是在权势这条路上尝到了意料之外的甜头，就会逐渐迷失自己，忘记自己的初心。”

“人总是贪心的。”

楼风簌静静的倾听着他所说的一切，不免赞同。

“是这样没错。”他对着缪斯凌浅浅笑了下，“能够坚守初心的人，确实不多。”

不知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缪斯凌蓦地向他投去目光，声音很轻，像根鸿毛落在了他的身上：“那你呢。”

“我不可能会成为尹势晖这种人。”楼风簌答，“不会有那天。”

“我知道了。”

缪斯凌定定地看着被子，“我断过的很多案子，其中的犯人大部分都迷失了自我，就像尹势晖那样，迷失自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话落，病房内一阵沉寂，楼风簌罕见的没有接他的话。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你，断案？”

这句话，硬生生将缪斯凌拉回了现实。他突然想到了柳玉奚嘱咐他的那句话。

“不好意思，可能是记忆错乱了，那些是我的梦，大概是因为那一声枪响吧。”他尽力挽回着，“最近总是会做些奇奇怪怪的梦。”

“……好。”楼风簌嘴角滑落，倒没有生疑。

缪斯凌适当地轻咳两声，旋即闭上双眼，颇有病弱之人该有的姿态，疲惫地说：“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