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死遁后老婆没了(129)
每次听到门被打开的微响他的眼神都会骤然亮起,在看到局长、喻宁、曾经的战友们后又转变为画皮般的乖巧。
但他仍然在等待。
他绝不相信。
终于……
门被推开,“司辰”穿着安全局的黑色作战服,面容冷肃地拿着那把骨刀。
哪怕再多的怀疑、不解、怨怼,在看到司辰的那一刻,那一点点微末的希冀像是冬夜中点燃的火柴,制造出近乎温暖的错觉。
陆霁野心中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你来看我了呀。
但那把刀干净利落地刺穿了他的腹部。
但“司辰”的眼神是他从未真正相信过的漠然,好似盯着待宰的畜生。
那一刹那血肉/洞穿、爱恨撕裂,剧痛点燃陆霁野心头的不可置信,又化作啃噬心窝的熊熊怒火、切齿拊心的刻骨憎恨。
“骗子……谎言……你明明说过、明明承诺过……”
但卢永宁满含笑意的话语犹在耳边,像是一个讽刺的诅咒:
“在你异化的那一刻他会毫不犹豫地放弃你。”
“他会说——你毕竟是实验室的异种。他会说——诺言是给人类的,而你不是。他会说——非人之人,人尽可诛。”
但我怎么会允许你不爱我蔑视我甚至亲手诛杀我呢?
我怎么会允许你抛下我独活呢?
哪怕化作恶鬼,我也要回到这人世间,把你一口一口吞下,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
陆霁野疯狂挣扎着,目眦欲裂,好似理智尽失的野兽。他任由束缚带死死勒紧他的血肉,任由骨刀一点一点钉进更深的地方,只是疯狂地向着司辰扑去,仿佛要生啖其肉——
但“梦魇”中“司辰”就那样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看着骨刀从他背后洞穿,露出血色的一截。那目光从骨刀移至陆霁野被恨意灼烧的双眼,好像看着不知死活、轻若尘埃的蝼蚁。
陆霁野痛极恨极,脸上却露出癫狂的笑意——
我要杀了你,我要一口一口吃下你,我再也不要受到这种煎熬,再也不要猜测你下一刻是爱我还是恨我还是蔑视我。
我要完完全全占有你,永永远远和你在一起。
他就这样顶着那把越来越深入的骨刀,狂笑着一点一点向“司辰”逼近,但那痛意越来越剧烈,他的神经在刀刃的每一次触碰下都仿佛剧烈燃烧着,那些灼热的、滚烫的痛觉一点一点切割着他,让他在某一瞬陡然惊醒——
不对劲。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应该、应该、应该是……
在寻找司辰的尸骨。
这一道执念终于照亮了混沌的梦境,陆霁野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面色一点一点冷下去,垂手看向被自己握刀刺穿的腹部,见到了新生的、瑟缩又犹豫的触手。
触手试探地观察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探出头来,摸了摸陆霁野的脸。
陆霁野蹭了蹭自己的新伙伴,轻声:“我们两个怪物一起去找长官好不好?”
*
狼人殿。
被回忆侵蚀的纪野猛地抽搐起来,触手却仍然执行着他的意志,向地底越插越深。
那些死死缠住孙晓丹的死尸般的手慢慢地减少、逐渐减速,孙晓丹终于有机会喘息,在司辰的帮助下几乎要脱险。
司辰挡住他人可能看到触手的视线,焦急地呼唤着纪野的名字。在多次呼唤后,他看到纪野双目无神地将头扭向自己的方向,嘴唇微颤:
“长官?”
……是“长官”,而不是“司先生”。
那一刹那,司辰的噩梦、美梦与现实重叠,他仿佛回到了得知陆霁野死讯后的那段时光,在疯狂祈求中终于能够在梦中见到那个因自己而死之人。
“小野。”司辰痛苦地回应着。
他看着纪野虽然停止抽搐,但仍然目光空茫,仿佛仍然陷在回忆中。腹部的触手在与污染源的搏斗中逐渐占据上风,一圈一圈地粗壮虬健起来,鳞片森然似刀锋。
然而,就在司辰和孙晓丹以为一切都将结束时,纪野痛苦而剧烈地喘息着,脸上却莫名裂开狰狞又疯狂的笑容。
诡异的手丛仿佛瞬间换了目标般向纪野汹涌而来,司辰厉声命令孙晓丹快点脱身,随后全力收容纪野身边群蟒般的手群。
几个一直恐惧地旁观的玩家们也终于找回了勇气,虽然屁股仍然不敢离开座位,还是试探着把孙晓丹拉向安全区域。但就在下一刻——
缠住纪野的手陡然化作污水滑落,在司辰反应过来、扑向孙晓丹前——
数以百计的手猛然井喷,裹挟着孙晓丹向地底塌陷!
一切都在转瞬间,孙晓丹却好似在最后一刻放下了所有恐惧,憎恨而讥讽的眼神再度凝结于那两个霸凌者,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那无声的诅咒——